入夜。
有身著粗衣的僕人急匆匆入了月門,候在堂屋門前,低聲道,「夫人,有消息了。」
「啪」的一聲,裡頭似是有杯盞碎落的聲音響起。
隨即傳來一聲女子的呵斥聲,「手軟什麼,梨園的恆哥兒當真這麼弱不禁風嗎?」
有男聲低聲回著話,但聽不清說的是什麼。
片刻後,屋門打開,從里走出一位唇紅齒白的清瘦俏郎君,他衣衫半解,見到外頭有人,面上有幾分羞愧之色,卻是沒說什麼,低著頭飛快入了廊道。
此人正是原本在梨園唱戲的恆哥兒,只因被莊菱瞧上,便被半哄半騙地帶進府里。
卻說這莊菱,做生意帶著幾分男子乾脆利落之勢,這喜好也和男子差不多。
只不過,男子好女色,而她,好男色。
即使家裡有個倒插門的夫婿,也並不影響她這一愛好,反正她那夫婿不敢不聽話。
此時,莊菱正著輕衫,半靠在美人榻上。
已是半老徐娘的年歲,卻因保養得宜,仍能瞧出幾分年輕時的姿彩。
她抬手抿了口清茶,緩緩道,「進來說吧。」
一直候在外邊的僕人這才敢低著頭進門。
「那周芙進城之後,落腳在朱雀客棧,隨行有不少家僕和行李,陣仗挺大的。」
「小人也派人去淮陰查過,她在淮陰為身邊小郎君豪擲銀錢的事,淮陰城裡幾乎無人不知。」
聞言,莊菱動了動,一旁的婢女連忙上前將她攙扶起身。
莊菱低低道,「周芙,江都周家。」
「讓人去江都查,儘快確認她的身份,還有她身邊那個小郎君,也一併查了。」
「是。」
那僕人領了命,正要退下,忽又想起另一事。
「夫人,今日在朱雀客棧時,那周芙曾直言想從朱雀的朱掌柜那兒打聽事。」
「哦?可知是什麼事?」
「暫時未知。」
「今日他們入了客棧廂房之後,便沒再出來,連晚膳都是在房間裡用的。」
莊菱輕輕點頭,「派人盯緊點。」
「是。」
那僕人領了命,便躬身退出堂屋。
莊菱身側的婢女為她添茶,這才低聲說道,「夫人,奴婢聽說,那周芙不足雙十之齡,且生得極為貌美,這樣的人,真能擔起一家生意?」
莊菱抬手接過杯盞,「人不可貌相。」
不過這一切,也得等去江都調查的人回來之後,才能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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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亥時過半,熱鬧了一整日的揚州城終於有了停歇安靜之意。
朱雀客棧三樓的上房之內。
蘇珞淺剛剛沐浴完,正拿著帨巾絞乾髮絲。
她身著綢質裡衣,領口沾了水珠,微微濕著,又因為她絞弄頭髮的動作,敞著露出那一截細嫩瓷白的肌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