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番前來,是抱著必死的決心。
但他的母親是無辜的。
駐紮在封地的人員沒有聖旨私下入京乃是大忌,單憑這一條,林永睿便已經是死罪。
不過此事事關重大,且林永睿並未和錦王同流合污。
文崇帝眸色沉沉地睨他一眼。
他自然還沒老糊塗到這種程度。
林永睿不失為可用之材,只是還須得趁機敲打一番。
畢竟他做的,只是身為一個臣子最應該做的本分事而已。
思及此,文崇帝沉聲道,「茲事體大,此事還須商議過後再做定奪。」
聽到皇帝並未立即許諾林永睿,一旁的錦王大笑出聲,眼底的諷刺意味明顯。
「你求他放過你母親,還不如…啊!」
他話還沒說完,陸璟肆已經上前,當眾掰斷他一根手指頭。
文崇帝斜睨了眼福安,福安立即會意,找了條帛布團成團,塞進錦王口中,讓他無法再開口。
皇帝低頭抿了口茶水,這才慢條斯理道,「將林永押入典獄,聽候發落。」
他抬眸看向林永睿,「城東林家的老宅空著,這段時間你便先在那兒住下吧。」
明顯不同的安排彰顯出文崇帝對兩人的處理方式。
林永睿心下稍定,行禮道,「謝陛下。」
「好了,都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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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乾正殿,外頭宮道里燈火闌珊。
時近亥時,夜色正濃,月光朦朧。
落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雪此時已經停了,陸璟肆目光掃向這皇城內外。
白雪鑲紅牆,銀霜遍地。
身旁的周胥珩倏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陸璟肆擰了下眉心,側眸睨他。
周胥珩面色淡然,視線從他肩上輕輕掃過。
那一處正有他在典獄裡受的傷。
太子幽幽開口,「想好回去如何向嘉敏縣主交代了?」
陸璟肆眉梢微揚,冷聲道,「臣弟多謝太子殿下關心,不過這種事就不勞您費心了。」
兩人並肩往外走,在雪地上留下兩串腳印。
「孤何時關心你了?」
他只是想看他吃癟的樣子而已。
陸璟肆怎會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冷著一張俊臉,沒再說什麼,徑直出了宮門。
懸掛著承安王府徽記的馬車停在宮門處,承影候在一旁。
待陸璟肆走近,他低聲道,「王爺,王妃還未歇下,在等您歸府。」
適才他去王府駕馬車時,王妃甚至還想著要一起來,但小星星睡了一覺哭醒,她脫不開身,這才沒跟著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