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養在皇后名下,她沒有回以前的怡景宮,而是住在淳元宮中的雪陽殿。
雪陽殿的名字也是最近剛改的。
皇后親自改的。
寓意冬日雪地里新生的陽光。
蘇珞淺明白,皇后這是下定決心不想讓錦安想起以前的事。
她下了禁令,宮裡所有人不得在周菁宓面前提起舒妃,提起怡景宮,提起那場被極快鎮壓的陰謀。
所以如今的錦安,生活得很快樂。
她可以做自己任何想做的事情,不必被逼著穿男童裝束,可以穿輕軟好看的宮裙;不必被逼著學騎馬射箭,可以看自己喜歡的詩詞典籍。
蘇珞淺來到雪陽殿時,她正在廊亭中,給身邊的宮女畫畫。
那宮女有些誠惶誠恐地坐在圓木椅上,磕磕絆絆開口,「...公主...這不合適...」
她是婢子,在主子面前坐著,還坐這麼久,讓主子為她作畫,這放哪個宮殿,都是能被處死的程度。
周菁宓彎著唇笑,「無礙的,沒人會怪罪於你。」
淳元宮娘娘性子仁厚,錦安公主又是個好相處的,確實都是極好的主子。
思及此,那宮女稍稍放下了心,宮袖中擰在一起的手指稍稍鬆了些。
廊亭內旁的宮女一見承安王妃到來,連忙跪首行禮。
「見過承安王妃。」
聽此聲,周菁宓才停筆轉過身來,黑白分明的眸子裡有著顯而易見的驚喜,「四嫂嫂。」
蘇珞淺給她帶了盈果閣的綠豆糕,命澤蘭放在石桌上,笑著摸摸周菁宓的小手。
雖是天氣好,但終是冬日,怕她在外待得久了受寒。
周菁宓暖呼呼的小手在她柔軟的掌心裡轉了轉,又舉起來,眸子裡藏著璀璨的笑,「嫂嫂你看,錦安的手是暖和的。」
蘇珞淺垂眸看她。
病好後的這些時日,周菁宓被皇后悉心養著,小臉蛋瞧著圓潤了不少,是孩童該有的嬰兒肥。
雙頰紅潤,圓溜溜的眼眸神采奕奕,梳著孩童髻,穿著織錦鍛花襖。
整個人朝氣蓬勃,歡實鮮活。
蘇珞淺笑著摸她的腦袋,帶著她一同在石桌旁坐下。
一旁的木架上夾著畫紙,上邊是一副即將完畫的宮女畫像。
而畫中的小宮女,此時正低著頭站在一旁,不敢言語。
蘇珞淺拿了巾帕給周菁宓擦手,問她,「四嫂嫂是不是打擾到你作畫了?」
周菁宓搖頭,「並未,四嫂嫂來看錦安,錦安很開心。」
她將那木架轉過來些,讓蘇珞淺能更加清晰看到那畫像全貌。
「前幾日畫的枯枝畫,母后誇我畫得好,今日錦安便想著畫畫人物。」
正是冬日,宮中雖然也有栽種了不少能在寒冷時節盛開的花,但終究是比不得春夏時節的百花爭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