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自己坐的會是一塊木頭或者石頭之類,沒想到這麼破的廟裡竟然還有鬆軟的蒲團。
本仙君行動多有不便,處處都要依靠猴子的指引。少年怕是瞧出了什麼,問:「哥哥,你的眼睛怎麼了?」
也不知猴子讓我坐的地方距離少年的位置有多遠,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飄,一口一個「哥哥」叫著,語氣卻是極淡的,聽不出半分親昵。
「害了雪盲。」本仙君道,我還記得他的長相,眉宇之間也是極冷淡的。
「雪盲?」少年微有遲疑。
一串輕緩的腳步聲傳來,少年似乎走到了本仙君面前。
不知他做了什麼惹到猴子不快,我聽到猴子伸臂攔住了他的動作。
「我並無惡意。」少年淡淡道,「這位紅衣服的哥哥,你無需緊張。」
原來這少年是逮住一個年齡比他大的都叫「哥哥」啊,本仙君還以為他待我格外親呢,看來是我再一次自作多情了。
「長留。」本仙君輕輕扯了下猴子的衣角。有猴子在,我倒不擔心少年會對我做什麼,反而有些擔心,猴子不講道理起來,拿一個凡人撒瘋。
「……」猴子沒說話,稍微動了一下,我猜是讓開了。
「我看下你的眼睛。」少年蹲下,接著便有一隻微涼的手托住了本仙君的下巴,向上抬了幾分。
「哥哥,你把眼睜大些,可有不適?」少年道,音調和他的力道一般,不輕不重的。
本仙君頭一次被人拿捏在手中打量,又是當著猴子的面,多少有些尷尬。我搖了下頭,乾巴巴道:「沒什麼不適,那個…你能不能先鬆手?」
「……」衣料摩擦的輕響,猴子亦蹲了下來。
少年把手移開,本仙君剛說喘口氣,猴子的手卻替換過來。
本仙君:「……」
猴子一手繞過本仙君的肩膀,一手輕輕固定住本仙君的下頜,將我護在懷中。
「這樣,你可能瞧清楚了?」猴子問,話是對少年說的。
少年「嗯」了聲,不知從何處掏出一些瓶瓶罐罐,倒出許多帶有幽香的藥膏,用一塊軟布蘸了些許,敷在我的眼睛上,道:「長留哥哥,這藥需等一會兒才起作用,你扶著他不要亂動。」
在少年說出「長留哥哥」四字時,本仙君明顯感覺猴子捏著我下巴的手不由自主的緊了一下,我的心口也跟著收緊,澀澀得疼了起來。
本仙君感覺在軟布之下,眼睛被那古怪的藥膏煞得生疼,忍不住有滾燙的熱流溢出眼眶,直將紗布浸濕。我伸手想把那惹人厭煩害我落淚的布給扯下來,手尚未摸到一片布角,卻被猴子捉住,握在掌心。
「歡喜…別動。」猴子的聲音有種不尋常的低啞,他攥得我的手都疼了也不知鬆開,下巴抵在我發頂,溫聲哄著:「忍忍罷,雖說雪盲歇個幾日自己也能好了,但早些恢復,於你也是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