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無人應答,即使心知肚明,卻誰都不願意承認。
我走過去, 握住他的手,道:「是。」
猴子一震,緊緊攥住了我的手指。
也是這時,眼前的水簾仙洞「轟——」一聲崩塌下來。
猴子夢中種種皆化作幻象中的一抔塵土,只有我手心裡傳來的溫度,滾燙炙熱,無比真實。洞窟崩塌,瓦礫飛濺,洞外本如白練的水簾瀑布顏色突然變得黢黑,黑水湧入水簾洞,瞬間沒過我的頭頂。
幻境被毀,噩夢驚醒。
「嗯…」
我被彈出猴子的夢境,靈識回歸本體,發現覆蓋著岩壁的冰層不知何時已經褪去,泥土被浸潤得潮濕,烈火焚燒過後的痕跡被沖刷掩埋,已不復先前的沉重。
「呃啊!」
隨即,自下方傳來一聲不加掩飾的怒喝,猴子亦從夢中醒來。
在我與猴子雙雙被凍住的那一刻,時間仿佛也隨之凝滯,畫面定格。再醒來時,夜色昏沉,我還是那棵傷了根莖又斷了腰的歪脖樹,猴子仍舊仰頭望著我,手中托著一顆金桃。
他眼中有片刻的遲疑與茫然,將金桃送到鼻端輕嗅,然後咬了一口。剎那,金黃的果肉迸射出耀眼的金芒,在猴子唇邊流轉,將連月色都照不進的幽深崖底照得亮如白晝,也讓我看清了他的臉。
「謝謝你的桃子。」猴子笑著沖我晃晃手中還剩大半個的金桃,低下頭,好像捨不得一口氣吃似的,嘆道:「我快記不清,有多久沒吃桃子了。」
「……」我有氣無力地搖了下樹枝,心神虛耗過多,有些心力不支,只能垂頭軟趴趴地掛在岩壁上,聽他去說,心裡想著:你也別高興太早,我只有這一顆桃子,吃了這頓就沒有下頓了。
「滋味兒不錯。」猴子道,他嚼著果肉,些微新奇地將桃子拿遠了點兒,「不過…現在的桃子都已經進化成這樣了麼,以前我怎麼沒聽說過世上還有金桃?」
「…別說您不知道了,我也是頭一次見。」我動了一下,昏昏欲睡。心想,或多或少,我也是與眾不同了些罷,雖然數萬年不會開花,但如今剛一結果,就結出顆天地間唯一的金果,值得拿出去顯擺顯擺。
若日後還有機會回到蟠桃園,我定要讓那群狗眼看…唔,算了,過去的事不提也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