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半張開口, 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問:「你…確定是在叫…我…進去?」
「自然是你。」藍衣女子抬手拍了下我的腦門兒,嗔道:「還不快走。」
我狐疑地看著她,又看看打開的房門, 低著頭跟她走進屋去。
「大聖,人來了。」藍衣女子將我引到桌子旁,她在一張方凳前坐下。
甫一進屋,我立刻感覺對面有一道審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盯得我心頭髮緊,脊背發涼。我抬頭,正對上猴子一雙淺淡的金色眸子。
「大聖。」我道,不知他叫我進屋是為了什麼,於是靜靜等他開口。
猴子沉默了會兒,復又低下頭去。旁邊的一位粉杉少女在他面前的白玉杯中斟了半杯清酒,猴子伸手接了。
「且慢!」我一伸手。
「嗯?」猴子一頓,掀起尊貴的眼皮瞥我一眼。屋內八雙眼睛齊刷刷看向我。
「酒…酒里…」我被盯得不自在,臉頰微微漲紅,一句「酒里有毒」終究是難以啟齒。有毒沒毒,堂堂堂齊天大聖應該能分辨出來罷?萬一酒是安全的,我這麼一吼,豈不鬧了笑話?
見我遲遲不說後半句,猴子不耐,仰頭將酒喝了,擱下酒杯也不看我,淡聲道:「你是什麼人,站在外面多時了?」
我道:「我是…」
「你雖然能進我們這『明月小樓』,但我見你有血有肉,而且還是熱乎的,不像是鬼罷?」沒等我回答,一名鵝黃衫子的姑娘搶道。
我忙道:「我不是…」
那姑娘立刻又道:「哦,我記起來了,你是前幾天媽媽收進樓里的跑堂小廝。」
「……」
我是跑堂的?我自個兒怎麼不知道?!
「對對對。」
「是是是。」
「我想起來了,他可不就是新來的跑堂的,一個小樹妖,叫『春來』嘛。」
眾人紛紛附和。
「呵呵。」我乾笑,心想,厲害了,我才進『明月小樓』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不僅有了新身份,連名字都有了。
不過…說到「名字」,好像人人都有名字,譬如「孫悟空」,譬如「金蟬子」,就我沒有。
那麼我的名字又該是什麼呢?
「春來」,冬去春來、冰消雪融、萬物復甦…
不行不行,這二字雖然生動,但不好聽!我相不中!
若以後猴子問起我的名字,我該如何答呢?我抬眼偷偷去瞥猴子,見他也在看我,面上一熱,忙重新低下頭去。
「你是明月樓的跑堂?」猴子問我。
「那個…」既然這些魑魅一直認為我是她們的「自己人」,就目前來說,我若否認,也許會惹麻煩,於是只好認了,點頭道:「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