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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待我醒來, 天已大亮。
睡夢中, 他那句話一直迴蕩在我耳邊, 它仿佛潛入了我的夢境,變成一曲催眠的歌謠, 讓我如墜入九霄之上的雲朵里,雖然浮浮沉沉, 卻睡得格外安穩。
直到我醒來, 那聲音才依戀不舍地散去。意識到自己正縮在一人懷中,我趕忙睜眼。一人入了我的眼,他輕闔雙眸,嘴角彎起帶著餮足的笑意。陽光透過洞外的水簾折射進來,投在他臉上, 暈出淡金的光澤。
他還未醒。
能比他先醒來, 真好。
我想著, 忍不住屏住呼吸,又注視了他一會兒。不知過了多久, 陽光移動了寸許, 終於照在我臉上,有些刺眼。我眯起眼睛, 動了動小腦袋,又往他懷中扎,想再睡個回籠覺。誰知,不動還好, 一動,卻發現腰酸得厲害。
「嗯……」我輕哼了聲,不安地嗗嚕了下身子。
「唔,醒了?」他沒睜眼,聲音聽起來懶懶的,手卻覆到我後腰,輕輕揉著,問:「怎麼,腰又疼了?」
「不疼。」我搖頭,想起昨晚,不禁臉紅了一下,明知故問道:「師父,什麼叫大聖做不到的,你替他做?你就是替他做昨晚這個麼?他還想做什麼?」
「嗯?」他睜開右邊那隻眼睛,看了我一下,笑著道:「呦呦呦,都隔了一夜了,你怎麼還記得?」
「我,我就問問嘛。」我道,窘迫地低下頭去。
他只笑了一陣兒,又重新閉了眼,為我揉了一會兒腰,道:「好點了沒?」
「好些了。」我道:「其實沒關係的,像這種情況,即使腰沒舊傷,擱誰也都會酸一陣兒罷?」
「嗯,也對。」他點了下頭,過了會兒,像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定一般,正經道:「不過,下次我還是得輕點兒。」
「……」我用手捂住臉,哭笑不得道:「哎呀,您瞎說什麼啊,羞不羞?」
他拉我的手,湊到我面前,眼含促狹,道:「怎麼,害羞了?」
「胡、胡說,我才沒有!」我道,鼓著腮幫子瞪他,卻見手腕被他握住的地方好像少了點兒什麼東西。
「!」般若還在,猴子送我的紅綢帶卻不見了!那是他唯一送我的東西,最重要的東西!立時,我兩眼發直,變得無措起來。掙開他的手,我掀開被窩慌張地去找:「哪兒呢,怎麼不見了?」
「歡喜?」他慢慢皺起眉頭,疑惑道:「你在找什麼?」
「布條,大聖送我的布條。」我顧不得看他,又怕被他壓在身下了,於是請他讓一讓,道:「看你有沒有壓住啊,你見過的,就是那根…你之前還幫我系在手腕上的那根,不見了。」
「……」他緩緩坐起身,薄被滑到腰間,露出精壯的胸膛,殘存著昨晚的痕跡。我無意瞥見,耳根一熱,立刻彆扭地移開眼去,支唔道:「你也、也幫我找找罷,挺重要的。」
「……」他不動,也不語,只定定望著我,眸中金光凜冽。
氣氛突然有些沉悶,夾著一點淡淡的尷尬。
「!」我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此舉有些不妥。按照常理,經過昨晚之事,我似乎應該和他…溫存?溫存?然後一齊起床?如今我卻著急忙慌地推開他去找猴子送我的東西。如此一想,我自己都覺得自己有些「翻臉無情」的意思了,也難怪他的臉色不大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