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家裡有生人來過,因為院子裡栓了一匹馬。
白龍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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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嘿嘿,師父,這如來待咱不薄啊。咱還沒登靈山呢,就在山下蓋了個小屋給咱歇歇腳。」八戒的大嗓門。
金蟬淡聲道:「休要亂說,這屋子明顯是有主人的。你看,鍋碗瓢盆都是剛刷洗乾淨的,院子裡的桃花樹還有蔬菜也都被人精心打理過。」
「是啊,二師兄。」悟淨道:「沒經過主人的允許,師父本不讓進來,是你一路喊著餓,非要進來歇腳找吃食。既然進來了,你就安靜會兒,歇你的腳吧!」
「喲,經還沒取到,你的脾氣倒是變大了,竟然敢跟著師父一起數落我了是吧?」八戒道:「再說了,也不是我自己一定要進來的,是猴子說可以進。他不拿自己當外人,隨便吃人家桌子上的果子和點心,我為什麼卻連說句話的自由都沒啦?你再說我,信不信打你!」
悟淨趕忙道:「師父,大師兄!你們看他!」
猴子罵道:「你個好吃懶做的呆子!只會欺負老實人!我看想討打的是你才對!」
「!」聽到猴子的聲音,我一愣,方才平復下來的心再次急促地跳起來。我將手搭在籬笆門上,深吸一口氣,蓄了半天的勇氣才終於一把推了出去。
門柵摩擦地面,發出「吱嘎——」的聲音。
屋內靜了一瞬。一瞬之後。
金蟬溫聲道:「悟空,你去看看,是不是屋主人回來了。」
我剛邁進院子,草屋的木門便被打開,映入我眼帘的是一雙黑靴一襲紅袍,以及一張我朝朝暮暮思念的冷俊容顏。
彼時,猴子的手正扣在門上,赤金的護腕折射著正午驕陽的光芒,十分晃眼。我呆在原地,微微張口,口中叼著的雞骨草掉在了地上。
這些年,我在草屋的牆邊栽了一整排的桃花樹。一邊栽樹一邊思念猴子的點點滴滴,每當想起他來,皆會不自覺地在心底將他美化幾分,讓他更俊、更強,讓他光芒萬丈,讓他呼風喝雨,讓他披金甲、踏祥雲。
如今花期已至,早已開得滿園艷色。然而,此刻猴子立在一片灼灼的花海正中,竟讓它們在瞬間失了顏色。
此刻我才發現自己以前的那些幻想簡直可笑。即便沒有金甲祥雲,沒有漫天華彩,亦沒有我的想像力,猴子只需隨處一站,又隨便一個姿勢,已然足夠讓我再也移不開眼。
他抬頭。視線相對。
我心中一陣悸動,在下山的路上想好的所有用來打招呼的話,此刻早已在腦中亂成了一鍋稀粥。我抬起那隻光著的腳朝前挪了一步,覺得不妥,便又窘迫地將那隻穿了鞋的腳擱在前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