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本仙君一頓,偏頭看他。猴子亦回視著我,目光一片坦蕩。
本仙君覺得也許是自己想多了,猴子口中的「一百多年」應該和我一樣指的是天上年曆的算法,總不會是人間的一百年罷?否則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本仙君的三個月,倒與猴子的一百年對上號了。
「看我做什麼?」猴子含笑道。
本仙君收回視線,淡淡道:「沒什麼。大聖,我問你件事兒唄?」
「說。」猴子道,他頓了下,又道:「如今在人間,你若願意,還是喚我長留罷。」
「……」本仙君垂眸,輕輕「嗯」了一聲,道:「如今重活一世,我的樣貌與前世大不相同。之前認識我的,與我交好的仙友,還有你花果山的猴兒們,他們都認不出我了。那…你是何時認出我的?」
「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了?」猴子道。本仙君放鬆肩膀,癟嘴道:「沒什麼,就是突然想起來,才問一問。」
「嗯……」猴子想了想,道:「還記得一千年前,你被燃燈帶去靈山嗎?那時你被裝在一個琉璃燈罩之內,我看到一棵金色的小桃樹,就覺得是你。」
本仙君點點頭,「是,金色的桃樹不多,或許世上只有我一棵。不過,當年大道法會上我明明就在你眼前魂飛魄散了的,難為你想像力這麼豐富,再看到金桃樹還願意相信它便是我。一千年前在場有不少人,大家都看到金色的小桃樹了,但除了你之外,似乎沒人認出我來。」
「因為只有我一直相信,你一定會回來啊。」猴子笑了,他說地極輕鬆,但我知道一千年的等待並不會多麼輕鬆。
本仙君輕咬下唇,沒有說話。
猴子又道:「但雖然一直相信著,僅憑同為金桃,我尚不敢完全斷定是你。後來又見你飛升時的模樣與以往不同,便更加…」他有一些哽咽,搖搖頭,低笑一聲,「那種感覺我不知怎麼描述,總之…就像當年親眼看你在我面前消失那般,仿佛自己一千年的堅持是一場夢。突然之間,夢就醒了。當時我就心想,完了,這人不是我的歡喜。怎麼辦?他是不是真的再也回不來了?」
「……」本仙君眼眶有些發酸,於是忙將頭瞥向一邊,裝作看路邊小攤的樣子,不去看他。
「不過還好我這人有些偏執,一般不撞南牆是不會回頭的。」猴子故作輕鬆地聳聳肩,繼續道:「後來我就跟了你一段時間,還問了你的名字。你說你叫歡喜,又喜歡吃桃花酥,我才有些信了。而最終確定,則是在老君的兜率宮。」
「兜率宮?」本仙君一怔,回頭看他。猴子許是見我眼眶紅了,微微一愣,隨即彎了彎嘴角,輕輕牽住我的手,道:「是啊,為了讓那老頭兒同意請你參加他的開爐會,我可是費了不少口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