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用的。」書生說:「在這裡你只是一個局外人,救不了他。」本仙君忙看向金蟬,卻見那支箭並未傷到他,而是被擋在他身前的猴子攔住了。前幾世,皆是金蟬主動來找猴子,而這一次,卻是猴子最先找到了他。
猴子握著那支箭,背對著金蟬,說:「跟我走。」
金蟬被斷去雙手雙腳,垂著頭,輕輕笑了一聲,說:「我走不得。」
猴子回頭,露出一絲疑惑,問:「為什麼?」
金蟬說:「今日必須有一皇室中人被處死。若不是我——也只有我了。你看看底下這無數雙眼睛,滿滿都是對『活』的渴望。唯有我死,他們才能活。」
猴子沉沉地說:「若我不允呢?」
「你算什麼狗屁,由不得你不允!」士兵頭領說,他招招手,萬箭齊發。
猴子身形未動,周身戾氣徒增,紅袍唰得張開,就像是一道屏障,將無數簇羽箭統統擋了回去。箭矢亂流,城下一片哀嚎聲,只不過瞬間,已然是屍橫遍野。
金蟬大驚,忙道:「住手!你究竟是什麼人,憑什麼多管閒事,又憑什麼心狠手辣殘忍至此?」
猴子未見收手的意思,只冷冷道:「非我殘忍,而是你執迷不悟。」
頃刻,在場的士兵與百姓共五千八百一十三人,盡數被猴子一箭穿心。
望見這一幕,金蟬整個人都僵住了。他臉上血色盡失,漆黑的瞳仁迅速驟縮成細小一線。直至眼中驕傲盡碎,急怒攻心,終於「唔」得吐出口血來。
本仙君看著金蟬的眼睛,兩行清淚緩緩滾落,他哭了。本仙君從未見金蟬哭過,他自持清高,一向驕傲,仿佛無所不能,今日他卻對著猴子哭了。
猴子皺著眉,似乎不解金蟬因何要哭。他茫然地望著金蟬,想問一句為何,卻再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猴子此舉傷他至深,深到震動了金蟬的元神,喚回了他被封印的記憶。於是他倉皇地將自己的神魂從這具皮囊內抽出,化作金蟬,逃回西天去了。
金蟬曾度人無數,從未敗過。遇到猴子後卻屢屢碰壁。說好的十世已經過了五世,猴子卻還是嗜殺成性,絲毫未變。試問,他怎能不怕,又怎能不逃?
可作為旁觀者,本仙君卻瞧得清楚。猴子變了,或許在上一世,又或許更早以前。最初猴子嗜殺,只是因為他想而已。如今猴子大開殺戒,卻是因為金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