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出宮時的確天還未亮,從祁轍的寢宮到宮門的路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本王一路遇到了好幾撥的太監宮女,他們人人都可以作證,本王那時的確衣衫不整,更的確魂不守舍神色慌張,怎麼看怎麼像是殺人兇手。
而說起先帝的「熙太妃」,是先帝唯一還活在世的嬪妃,她二十有九,體態豐腴,容顏嬌媚,正是本王另一侄兒鐵帽子王祁望的姨母。早在十年前,熙太妃還是皇城中的第一美人,琴棋書畫樣樣堪稱一絕,無數的貴族公子皆拜倒在她的才貌雙絕之下。那時本王也才十五六歲的年紀,尚不懂這些情情愛愛,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於是寫了首七言詩送她。詩的內容隔得太久如今本王已經記不清了,大致就是誇讚她長得貌美又富有才情之類。
本王與她只是君子之交,後來她成了皇兄的秀女,本王更是從未越雷池半步。誰知她封妃之日正趕上本王體內餘毒發作大病一場,不知為何卻被坊間流傳成本王因未能抱得美人歸而相思成疾。好在過了沒幾日常大夫來到王府,用祖傳偏方救了本王一命。若本王真的在那時一命嗚呼,野史上一定會添本王一筆,說本王是我大祁王朝史上第一個為情而死的王爺。
「王爺,現在坊間盛傳,說您『因愛生恨,時隔十二年,將熙太妃先|奸|後|殺。』」總管說。
常大夫眸色驟暗。本王低低咳嗽一陣兒,才道:「本王沒有。」常大夫只問:「王爺覺得是誰?」本王搖頭苦笑,「還能是誰。本王昨晚宿在誰那裡,衣服又留在了誰宮裡,根本毋需細想。」
「好一個無支祁。」常大夫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的這幾個字,本王下意識抬眸,見他的表情陰冷陰冷的。「你說什麼?」本王沒聽清。他笑得有些意味深長,道:「一隻上躥下跳習慣搞事情的臭猴子。」本王一怔,隨後笑道:「依本王看,這天下的猴子,最臭的那一隻莫不過花果山的猴大王。」
常大夫臉上的笑冷了冷,突然有些掛不住。本王瞥他一眼,含笑繼續道:「齊天大聖與丞顯元君之間的軼事都傳到人間來了,梨園裡常有人唱由他們的故事改變出來的小曲兒。本王去聽過幾次,聽說丞顯要在人間輪迴十世,如今時間才過了一半。」
常大夫沉默了一會兒,終於神色如常了,「對,若說五百年愛而不得,孫猴子才是最該因愛生恨,先嗶——後殺的人」說著,他突然俯身一手托著本王的背,一手抄在本王腿彎,將本王連人帶著薄被都摟在了懷中。
本王一慌,道:「你做什麼?」他觀察著院中的動靜,淡淡地道:「有人栽贓陷害,王爺難道想就這樣坐以待斃?」本王的心踏實了些,靠著他的肩膀,說:「逃吧。保命要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