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轍的性子本王知道,今日他去早朝前說許本王三日考慮,本王卻不辭而別,此舉定激怒了他。以前他沒對本王發過火,如今卻不惜栽贓陷害也要將本王囚在宮中,即便是他無心傷我,本王的身子骨卻經不起他折騰。
「王爺,皇上交代末將不能傷您分毫,所以——您還是自己從房間裡走出來吧。」領頭的那人還算客氣,沒有硬闖進來。本王提高了聲音應著「馬上」,同時扳動床頭的一盞燈座,隨即床後面的整面牆壁開始搖晃起來,打開了一條密道。
常大夫揚了下眉毛。本王訕笑著解釋:「哪個皇親國戚王公貴族家裡沒有幾條密道,有什麼好稀奇的嗎?」常大夫笑了笑,沒有說話。他將本王往懷中帶了帶,微微俯身進了密道。
當初挖密道時是按照本王的身高和體型來的,本就狹小。常大夫要比本王高出半個頭,又抱了一個人,為了不被頂上凸起的岩石戳破頭,他將頭壓得極低,幾乎要與本王的貼在一起。兩側的石壁上隔一段距離會有一盞油燈,光線卻也不亮,借著昏暗的燈光,在這安靜到每走一步都會有層層回音的密道里,本王第一次這麼毫不掩飾地打量他。
本王始終記得第一次見到他時的場景。
那是本王第一次餘毒發作,坊間盛傳本王是因為相思成疾之際。其實本王壓根兒情竇未開,又何談為情所累?毒入骨髓,本王痛不欲生,恍惚之中似乎去往黃泉走了一遭。耳邊有人在低喚本王的名字,分不大清是「祁憐」還是「歡喜」,直到口中湧入一種溫熱又腥甜的液體,本王才掙扎著睜開眼——
看到一名猶如仙神卻又自帶三分邪氣的紅衣男子,他餵進本王口中一粒陳皮糖,驅散了本王口中的血腥味兒。他逆著光,身上像是被鍍了一層金邊,讓本王覺得,他高不可攀又令人心馳神往。本王,幸好還活著。
「……」台階上長滿了濕滑的青苔,他卻一直走得很穩,直到腳步一頓,停了下來。本王收回神,輕聲道:「怎麼停下了?」他不語,低頭望著本王的手,神色有些不大自然地皺著眉頭。本王終於意識到,方才出神之際,自己竟不知不覺間抬手摸了他的臉。
本王一怔,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起來。也不知本王來不及收斂的眼神有沒有將本王給徹底賣了,只好心一橫,就勢手指用力狠狠在他臉上擰了一把。看他的臉被擰變了形,疼得眼角都抽抽了,本王才鬆了手,掩飾性地乾笑幾聲,垂著眼道:「你我相識十多年了。這十年裡,本王臉上的褶子可是一日比一日多了,前幾日還發現了一根半白的頭髮,你的樣貌卻為何絲毫未變?說,你是不是背著本王偷藏了什麼駐顏的寶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