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呀?”阿尼娅耸耸肩说。“你把我跟什么人搞混了吧?”
“就算是吧,”谢多伊说,“好吧。你不认识这些人,可他们认识你。”
“安德里在什么地方?”
“你的安德里在德国人那里。”
阿尼娅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把双手紧紧贴在胸前:“什么?!”
“就是这么回事,”谢多伊答道。
“他被捕了?”
“没有,他投靠了他们。”
阿尼娅冷笑一声:“我不懂你说些什么。你把我跟什么人搞混了,真的。我是来找舅妈的。我舅妈是从库尔斯克来的,懂吗?”
“别说了,我们不开玩笑,”谢多伊说,“我们是你的朋友。我们一直在等你。安德里来了以后就把你的情况告诉了我们。这是帕列克的家,是你的接头地点。我们是你的朋友,你要明白,是你的朋友。”
“你们把我跟什么人搞混了,真的,”阿尼娅笑了起来,“我没地方住,我正在找舅妈,安德里便收留了我。”
“别瞎编了。你和你们组的其他成员应该到格鲁索夫大街的斯塔尼斯拉夫、帕列克家,并向他转达他的儿子、波军上校伊格纳茨的问候。”
“我就是他的儿子,”穿高筒靴的小伙子说。“伊格纳茨的儿子,斯塔尼斯拉夫的孙子。你现在就是在我们家里。”
阿尼娅环视了一下聚集在这间小小澡堂里的所有人。
“请不要再谈什么相面术了,”她想起了维索科夫斯基的这番话。“有时你审讯一个家伙──从相貌看简直是个天使,可你还是坚信,在你面前的是个敌人,这是心灵在说话……”阿尼娅当时笑了起来,对漂亮的上校问道:“你的心灵是在你们的眼睛对视之后开始说话的,不是吗?”上校答道:“不是,是看过材料之后。它们比眼睛和心灵更确实。真正的社会历史要在许多年之后才能写出来,而这才是最准确的历史,因为那时将会公开我们的档案、关于天使和恶魔们的专案材料,以及为它们(包括天使和恶魔)的汽车、住宅、医药所付的帐单。那时,人们将看着一张画或照片,将不再猜测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他们将了解全部真相:既有关于长着圣洁眼睛的恶棍的真相,也有关于相貌丑陋、口齿不清的天使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