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區門口新裝了人臉識別的門閘,時卻將工作證拿給涼棚里打瞌睡的保安瞧了好一陣,方才被放了進來。
踏足故地,時卻本來想著要把自己一貫煽情的性子收一收,怎奈當那一座流線形的白色建築映入眼帘時,時卻內心的某處還是無聲地軟了下去。
這裡是整個北原所有大學裡最大的體育館。
也是時卻最喜歡的地方。
遠遠看過去,一樓活動中心對面的停車場似乎停著不少運設備的麵包車。大門口早已擺放好花哨的宣傳牌和條幅,有學生站在門前排隊,好像在嘰嘰喳喳地討論著過會兒的活動。
時卻悄悄避開人群,從體育館側邊下台階,從負一層進了活動中心。地下是四通八達的走廊,時卻曾在這裡迷路過無數次。
桌球館。
排球館。
羽毛球館。
籃球館……
時卻有時覺得,這複雜的路線可能已經成為自己身體的某一個組成部分了,面對岔路時,幾乎是一種本能的反應,讓他在巨大的場館裡七拐八繞。
不過下一秒,他就有些挫敗地發現,這種認路的能力好像只能讓他順利找到籃球館。在這之後的路,時卻來迴繞了十分鐘,也沒找到能往上走的樓梯口。
此時此刻,時卻站在一條空曠的走廊里,完全摸不著頭腦。
這條路明明也走過很多次,可時卻就是暈頭轉向地迷了路。如果不是四周的陳設都很熟悉,時卻都要懷疑是不是這五年時間,這裡又拆了重新裝了一遍。
手機一點也沒了信號,眼瞅著就要到活動開始的時間,時卻在原地又轉了兩圈,發現就連怎麼回到籃球館也沒了頭緒。
正急躁著,時卻忽然聽到前邊拐角處有皮球砸地的聲響,心中一喜,連忙循聲走了過去。
這裡似乎是社團堆放道具的地方,平日裡並沒有什麼人來。時卻走過一面貼在牆上的碩大鏡子,發現一處開闊地界的轉角處,有個看起來並不大的男孩,追著個比自己半個身子都要大的籃球,顛顛地來回跑著。
小男孩見到時卻,有些怯生生地站住了。
時卻將滾落在地上的籃球撿起來,溫柔地遞給男孩,順帶著仔細打量了他一陣。
男孩生得斯文漂亮,眉眼間卻帶了些尋常孩子不曾有過的堅定和沉穩,不知怎麼,時卻覺得這孩子的長相有些似曾相識。
「小朋友,怎麼一個人在這兒玩球呢?」時卻蹲了下來,柔和地綻出一個笑臉。
男孩眨了眨乾淨澄澈的大眼睛,一臉天真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時卻用儘量和藹可親的聲音問道:「那小朋友,你知道哪裡可以上樓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