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誠嘴裡叼了個半個鴨梨,蹲在上鋪的床板上賣力地擦著床框上的塵土,時而哼著聽不出什麼調子的歌。
時卻將背包扔在桌上,從包里摸出個眼鏡盒來,摘下眼鏡認真地擦拭著。
謝誠在上面看了他一眼,隨口說:「你這度數看著不小啊。」
時卻眯著眼睛,往鏡片上哈了一口氣,點頭道:「嗯,有八百多度,沒了眼鏡跟個瞎子差不多。」
謝誠爽朗大笑了一聲,繼續賣力地擦著床板。「你是哪裡的?」
時卻回答道:「明海,我從小長在海邊,沒怎麼來過北方。」
謝誠啃著梨,一邊「嘿」了一聲,「看你長得白白淨淨的,果然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半晌,他將抹布往下一扔,腳踩在梯子上,朝時卻道:「來,把你剛買的鋪蓋卷搬上來。」
時卻聞言,將地上的一卷被褥整個舉過頭頂,遞給謝誠。
謝誠利落地幫他把床鋪好,順便摸了摸被褥的厚度,有些擔憂地道:「這被子薄了點,不扛凍。等過一陣下雪了,估計蓋不住。」
時卻一愣,「這麼厚也不夠?」
「不知道,到時候試試看吧。」謝誠縱身一跳,利索地落到地上,拍了拍身上的灰,「你要是覺得冷,我再從家裡給你拿一床厚的,純棉花被,保證你暖和。」
這話讓時卻大為感動,一整張清秀的臉上堆滿了崇拜和謝意,「今天多謝你了,幫我買這買那,還幫我鋪床。」
謝誠背起書包,看了一眼時間,親昵地往時卻肩膀上拍了拍,「小事兒,你先住著,我得走了,明天上課見。」
時卻看了眼天色,不免發問:「你不住這兒?」
謝誠點點頭:「嗯,這兒離教學區太遠,晚上還有門禁,住著不舒坦,我待了一個星期就在外面另找了個地方。本來宿舍也緊張,不夠一人一個床位的,好多人都搬去外面住了。聽學長說這片宿舍設施太舊,樓板薄,冬天暖氣基本不頂用,待著也是受罪。」
時卻眨了眨好看的杏眼,儼然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啊?」
謝誠被他一臉嚴肅的樣子逗得大笑了聲,連忙安慰道:「沒事兒,我就是臭毛病多,咱宿舍不還有這麼多人呢。你要是在這待不下去,就去投奔我。」
時卻一怔,忽然覺得像是找到了救星。
謝誠朝他擠眉弄眼片刻,提著籃球鞋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那天之後,時卻開始了真正意義上的大學生活,每天過得充實而平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