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文驕搖搖頭,拍了下時卻的腿,問道:「有水嗎?」
時卻打開書包,從裡面掏出個塑料水瓶,遞了過去。
駱文驕接過,擰開蓋子咕咚咕咚喝了個乾淨,飽滿的喉結上下不停地滾動著。
「給。」
駱文驕把空水瓶放回時卻身邊的地上,身子忽地一扭,抬手把時卻的腿按平,轉身躺了下來,整個人埋進樹下的陰影里。
時卻一呆,大腿上已然是駱文驕被汗水浸得濕漉漉的腦袋。
還未來得及說什麼,時卻的目光就落在對方左耳垂上那根混著血痂的鋼針上。
「這是……」時卻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你還真的去打了個耳洞?」
駱文驕左側的耳朵上有些吃痛,不禁皺了下眉,隨即很快恢復了雲淡風輕的樣子,「嗯,昨天比完賽剛好路過一家店,就打了一邊。」
時卻忍不住笑了出來,「疼嗎?我記得你好像說,才不會幹這種蠢事情。」
駱文驕並沒答話,只用一隻手臂擋住了半張臉,閉上眼睛安靜地休息。他並沒想明白,或許只是一時興起,又或許只是單純想要完成這項無聊的任務,讓他鬼使神差地跑進了路邊一家耳飾店。
耳垂的傷口經過汗水的浸漬,略微有些紅腫和疼痛。駱文驕閉著眼,覺得昏昏欲睡。
「駱文驕。」時卻抬了抬腿,讓駱文驕的腦袋晃了又晃,「你是打算在我腿上睡一覺嗎?」
駱文驕輕輕哼了聲,鼻子裡呼出一縷熱氣,小聲地說:「嗯,我有點困。」
他極少能有這樣軟綿綿的狀態,讓時卻有些不忍心趕他走。時卻靠在背後的鐵絲網上,一手撐在身側,另一隻手開始無聊地玩起駱文驕的一撮頭髮,嘴裡還喋喋不休地說著話。
「我都快忘了還有完成任務這茬了。」時卻百無聊賴地道,「我跟謝誠已經連著三天中午吃一餐二樓的那家雞公煲了,也沒見他要換著吃遍每一家。再這麼吃下去,以後我看見雞肉都得吐出來。」
駱文驕依舊閉著眼睛沒說話。
時卻無奈地又抬了抬腿,「你是真的累了?連著好幾個月沒閒著,到處比賽,怎麼回來了還要跟他們打球?」
這次駱文驕只小聲地哼唧了兩下,有氣無力地說:「嗯,老唐說要打,我就來了。多練練,總沒壞處。」
時卻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地問:「駱文驕,你是為什麼後來改打籃球的?要放棄之前的項目重新開始,我覺得應該很難。」
駱文驕睜開眼睛,視線里是探照燈忽明忽暗的光和婆娑的樹影。他的睫毛翕動,輕柔而緩慢地忽閃了幾下,方才沉聲答道:「不知道。」
時卻眸光落定,一言不發地看向腿上奇怪角度的駱文驕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