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腿受傷了,好久沒有過比賽。要問為什麼改打籃球……」駱文驕似乎想了半天,才認真地道,「可能,是覺得只有一個人戰鬥,挺孤單的。」
時卻忽地一愣。
在時卻的感覺里,駱文驕這樣的人是不會和「孤單」兩個字有任何關係的。他冷漠、平靜,對無關的事情從不掛心,偶爾有些不近人情。
他像明艷的太陽,永遠高懸於天上,眾人注目下光芒萬丈。
他好像不需要任何比肩而立的夥伴,總是獨自走過許多的路,不留下隻言片語。
但此刻時卻忽然想到,駱文驕也是會懼怕孤獨的。他忽然就想明白了,為什麼駱文驕在球場上,是那樣一副與平時完全不同的神采飛揚的樣子。他配合著其他人打出完美的進攻,為夥伴的得分而快樂,為集體的失敗而悲傷。
他只是,這樣一個鋒芒畢露,又普普通通的男孩子。
「現在你可不孤單吧?有我們時不時地煩著你。」時卻輕輕揉了揉駱文驕的耳朵,忍不住笑了出來。
駱文驕冷哼了一聲,懶懶合上眼,翻了個身側躺在地上,將整個身子蜷縮了起來。「別人還行,就你煩。」
時卻嘖嘖嘆了聲,頗不服氣地狠狠推了一把駱文驕的腦門。
只這一推,指尖撫過的微熱讓時卻有點詫異。他又伸出手去,將駱文驕額前的碎發攏向一邊,用手背試了試溫度。
「你這傻子,是不是發燒了?」時卻皺起眉頭問。
「……嗯?」駱文驕睜開眼,慢半拍地自己摸了摸額頭,後知後覺地感到身上有點發冷,有點泄氣地輕哼道,「打球熱的,沒事。」
時卻被他這樣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整得沒了脾氣,哭笑不得地道:「打球熱的?你這麼大人了自己發沒發燒感覺不出來?還出來逞什麼能。」
見對方似乎有些責怪的意味,駱文驕慢悠悠地從地上坐了起來,輕輕捶了捶腿,「沒大事兒,可能是飛機上空調吹的,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時卻看著身旁駱文驕波瀾不驚的臉,倒覺得似乎是自己小題大做了些。
「走吧,回去。」時卻把書包拉鏈整理好,站起身來,朝駱文驕伸出一隻手,「你東西放哪了,咱們早點回去吃個飯,你趕緊睡覺。」
駱文驕將埋進膝蓋里的腦袋抬了起來,或許是發燒的緣故,眼睛有些酸澀。
時卻站在他身前的位置,頭頂剛好散落下暖黃色的光,那張無辜又青澀的臉即使是一副眉頭緊鎖的模樣,仔細看來也顯得格外柔軟。
駱文驕稍微愣了一陣,不再還嘴,起身握上了時卻冰涼的指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