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因是他那年受了一次嚴重的腿傷。我記得他有好幾天沒來上課,再出現時,變得和任何人都不說話。
聽朋友說,他有一陣子不能再訓練。
那年是我人生第一次喜歡上體育課,即使那個有張閻王臉的老師熱衷於叫我們跑圈,但剛好,那個學期我們班的體育課被安排在每周二下午的最後一節,操場上還有田徑隊的學生陪伴著我們。
別人在訓練的時候,他就安靜地在一邊做著簡單的活動,偶爾會和老師們打打籃球。
那種寂寞感無法描述,只是遠遠看著,就讓人覺得心疼和難過。
就是在那年冬天,寒假的時候,我在我家附近看見了他。
我穿著厚重的羽絨服,邁著闌珊的腳步踩著雪走回家的時候,他騎著單車,飛快地和我打了個照面,從我身邊擦肩而過。
我知道他並不認識我,但心裡仍然小小地激動了一番。
他好像又消瘦憔悴了許多,整個人很不開心的樣子,將車子停在了我家小區斜對面的一家俱樂部門前。
極夜俱樂部,如果不是因為他,我從來都沒怎麼注意過,每天都要經過的馬路邊還有這麼一家店。
令人驚喜的是,從那之後,他幾乎每天都會準時出現在那裡。
背著巨大的挎包,車筐里裝著籃球,心情似乎也在一天比一天好起來。
我曾出於好奇和關注,在某天和朋友偷偷進到過極夜俱樂部裡面。具體的情形已經忘了,但我記得那是我第一次碰見辛硯。
他是俱樂部的老闆,那時也就二十四五歲。那天他穿著運動速乾衣和拖鞋,將球踩在腳下,正倚在窗口抽菸,見到我說的第一句話是:「呦,小丫頭,我這不開自習室。」
我和朋友飛一樣地逃走了。
高二下學期,我聽人說起,駱文驕的訓練項目從跳高改成了籃球。
女生們都很高興,不僅因為他似乎成功地走出了陰霾,還因為籃球打起來比跳高更有看頭。從那之後,他的受歡迎程度更進了一步。
後來還發生了一件事,一度讓我很是惱火。
高三那年我們換了教學樓,他們班改到了我們隔壁。本是該要好好衝刺的階段,他卻在這個時候交了女朋友。
而那個女生剛好是和我一個班的死對頭。
我起初想不通這到底是因為什麼,只覺得傻眼和憤怒。每天在食堂和放學的時候看到他們兩個人走在一起,心裡都會湧上一股無名的火氣。
那時候大概許多人都是和我一樣的心情,後來我聽朋友說起,是那個女生為了追上駱文驕,花了好大的心思和他田徑隊的隊友搞好關係,再纏了他一個月,才最終說服了這座冰山,和她相處著試試看。
其實日常在學校里也能觀察得出來。
每到下課的時間點,從來都是那個女生趕著去隔壁班找他,而他一次也沒有出現在我們班的後門外。兩個人走在一起時,總是女生在說在鬧,他只是默默聽著,仿佛從來都只有他孤單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