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餐廳,她又上附近的超市里按價格挑了幾瓶白酒裝上,一併拿給這邊的長輩,將禮數做足。
卻不想這一大家子也有準備。
厚厚三沓鈔票被秦見紓那個堂叔重重擺在餐桌的轉盤上,直接轉到她的面前:「你也別怪你爸媽當時沒跟你說一聲就把錢借給弟弟去創業了,這不是就還你了?」
「一共三萬五,連本帶利多的算是堂叔給你的壓歲錢,看看數對不對,要不數數。」
這是炫耀,順便還錢了。
秦見紓沒想到這筆錢還能有還上的一天,她視線落在面前那幾沓粉色的鈔票上。
旁邊,父親已經先一步開腔:「還不快說謝謝,之前我說什麼來著,家裡人不會占你便宜……」
「聽到了嗎,堂弟,爸爸問你怎麼還不說謝謝?」秦見紓忽然截斷他的話,看向坐在斜對面一直沒有說話卻滿臉倨傲之意的堂弟,李澤峰。
李澤峰嚼著口香糖,整個人懵了一下。先竹福
他一臉「你怕不是有病」的表情,朝秦見紓看了回來。
一旁的堂叔也皺了皺眉,不悅開口:「小紓,怎麼成你堂弟……」
秦見紓依舊在笑,說話溫溫吞吞的樣子:「怎麼了,難道是我記憶出錯,這三萬塊錢不是當初堂弟哭著求著我爸媽才借到手的?」
她耐心好像已經到了極點,快要壓不住了。
秦見紓從沒哪一刻這麼想要掙脫自己身上的素質與教養。
她甚至想過,要是自己是個潑婦,這一大家子是不是就不敢這樣明著拿這種不要臉的話欺負自己了?
勉強吃完的一頓飯,讓人有些消化不良。
走的時候,秦見紓拆開一沓錢數了五十張出來還給堂叔,言辭委婉:「謝謝堂叔的好意,我已經有兩個爸了,再多一個不合適。」
不等堂叔反應過來這句話里的意思,錢已經被塞回手里。
「至於利息,就不算了,」秦見紓含笑,遠遠看向等在車旁的堂弟,「都是一家人,希望下次堂弟不會再有找我借錢的機會。」
乍一聽,似乎是在說祝堂弟以後生意順風順水,再不會有資金緊張的時候。
可如果溫楚在場的話,一定能精準讀出秦見紓話里的意思。
——五千塊錢就想給我當爹?滾。
——以後討飯別來我面前討。
這已經是秦見紓能體現出來,教養的極限。
從吃飯的地方回父母居住的靜寧區,又是跨區。
將這兩人送回去再折返回來,時間已經是晚上將近八點。
過完紅燈拐彎就是小區了。
車子在路口等待讀秒的時候,秦見紓百無聊賴搖下了車窗,轉頭去看兩旁街道上亮起的霓虹燈招牌。
意外的,她看見了「奇蹟健身」這幾個亮起的熟悉大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