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見紓似有所感,在她靠近的那一瞬間就忽然睜眼,漆黑的瞳仁里蘊著薄薄一層水光,我見猶憐。
溫楚愣了愣,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秦見紓這是……
不等她來得及細想,人已經從長椅上起身,斂起了猝然間不小心外露的情緒:「可以走了嗎?」
*
回去的車上,溫楚的手機消息一條接一條的進來,有群聊消息,也有私人消息。
等紅綠燈的間隙,她拿起手機飛快將消息瀏覽了一遍,挑了重要的幾條回復。
副駕上,秦見紓淡淡的目光飄來:「朋友找嗎?」
「嗯,是楊柳,應該是問我什麼時候到,」忙著低頭回消息,溫楚應了一聲又接著補充,「今晚有個朋友過生日,得過去。」
「所以你現在是先送我回家嗎?」
秦見紓又問。
聽到這,溫楚打字的動作頓住,她抬眼去看秦見紓的同時眼裡夾雜了幾分明了:「你心情不好嗎?」
從心理機構出來起就這樣,和自己說了個診斷結果就再沒下文了。
起初,溫楚還以為秦見紓是和醫生聊了些什麼,需要獨自消化,暫時不想和自己多說,所以她也沒問。
但現在看來,秦見紓也不只是單純的需要消化一些事情,似乎還需要有人幫著一起消化。
而那個人是誰,自不用說。
溫楚扣下手機,目光凝向對方的臉龐。
果然,秦見紓臉上一閃而過複雜的神情。
她輕抿了下唇,坦然開口:「不算好,也不算壞。」
在診療室里的時候李舒禾同秦見紓聊了很多,也勾起了許多記憶角落裡,近乎快要被遺忘的事情。
有好的,有不好的。
李舒禾做得更多的,是引導她正視自己的內心。
正視內心裡自私與陰暗的角落。
從某種方面來說,「自私」這兩個字,其實夠不上過去的貶義。
隨著社會變化和和大眾自我意識的覺醒,這個兩個字,也逐漸演變成了一個中性詞彙。
李舒禾說她沒病,且十分尖銳地指出過往那些年裡她所謂對於親密關係的厭惡和牴觸,不過是某種程度上,被美化過的自私。
「——秦小姐不妨再仔細想想,你真的喜歡過他們嗎?」
「——還是只是需要這麼一段關係,來幫你應付。」
醫生的話言猶在耳,思緒亂飛。
說話間,前方的路燈變幻了。
秦見紓輕聲提醒著溫楚收回注意力:「綠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