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母親都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當這件事情在這一刻真實發生的時候,那些所謂的防線和準備, 都被一一擊潰。
雖然已經儘量克制自己的情緒, 但秦見紓說話的聲音仍舊有些發顫:「醫生給我爸爸下病危通知了, 我得回去。」
這世上, 親與不親,並非靠簡單的血脈聯繫就能詮釋。
對於她來說, 養父母沒有血緣關系,卻恩深似海,並非所謂的親生父母能比的。
溫楚臉上一閃而過的驚詫。
「我陪你回去。」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堅定的五個字,說出了不容拒絕的味道。
秦見紓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她垂著眼,雙唇緊抿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明明就在五分鐘以前兩人還在愉快地探討今天落地的第一站行程要去哪。
溫楚退掉酒店,買了最近一班飛南城的機票,落地以後她們從南城打車回豐城,到的時候, 已經入夜。
兩人拖著大號的行李箱直奔醫院, 秦媽媽一臉憔悴守在監護室外頭, 看見女兒的第一眼, 淚水就止不住地從眼眶裡涌了出來。
深夜寂靜的醫院走廊里,母女兩相擁而泣。
媽媽哽咽著, 一邊擦眼淚一邊安慰女兒:「醫生說已經脫離危險期了,乖,不著急,啊。」
愧疚、自責、心疼,各種各樣的情緒交織在一起,秦見紓再也忍不住。
她胡亂抹著眼淚,妝都花了大半:「媽,對不起,我應該放假了就第一時間回來陪你們的。」
而不是還有閒情逸緻談情說愛,和女朋友到處旅遊。
一想到自己在外縱情聲色,家人卻躺在醫院床上遭受無盡的折磨與病痛,秦見紓就覺得自己不配做人家的女兒。
從小到大,秦爸秦媽對自己多好啊?
沉重的負罪感,壓得她喘不過氣。
秦見紓現在腦子亂亂的,心如刀絞,原本壓抑的哭聲快要忍不住,她抬手捂住自己的口鼻。
秦媽媽卻是心疼不已:
「沒有的事,什麼對不起。」
「是我和你爸爸商量好的,不告訴你,怕你有太大壓力。」
「沒關系的啊,你爸爸的身體你又不是不知道,就……這樣了,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你不用太自責。」
母女倆個互相安慰了好一會兒。
秦媽媽見女兒哭得止不住,越是安慰哭得越狠,乾脆換了種方式。
她沒好氣地拍了一下女兒:「真是的,你說你從外地連夜趕回來,到頭還要我個一把年紀的老媽子在這安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