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涓雅是為了自己的女兒著想,這麼多年才這麼忍著。
「等倪師傅不行了走了,還有爾爾懷孕了,我們就去簽字,拖了這麼多年,我都是為了自己的閨女著想。黎正勤,我為你忍得夠多了。
你這個人在我眼里,早在十年前就是一個窩囊廢了,為了爾爾,我才忍到了現在。你給蘇城那個女人打招呼,說爾爾現在嫁人了,以後不會再花錢照顧他們母子。你們有膽子生,你們就自己去養,不要來噁心我跟我女兒。」
黎爾愣在門邊,她沒想過倪涓雅也有如此決絕的時候。
從十六歲開始,無數次她埋怨過倪涓雅為何不跟黎正勤離婚,其實倪涓雅自從發現自己丈夫出軌的那一天,就想跟他離婚。
但是在中國式的傳統家庭,遇上這樣事情的女人通常最先考慮到的是自己的孩子。
倪涓雅喜歡並且堅持要黎爾長在完整的家庭,直到出嫁。
面對倪涓雅憤慨的控訴,黎正勤的回應是:「這個溫家少爺家境太好了,能力也太強了,社交網更是複雜。我看不是一個能陪爾爾過平淡日子的人,願意跟爾爾結婚說不定有其它原因,等等再看吧。當初我反對他們結婚,你卻著急要爾爾出嫁。我們的事等他們正式把婚禮辦了也不遲。」
「可我真的忍不下去了。」倪涓雅嘆氣,沒再說什麼。真的忍不下去了,也要再忍。
他們就坐在客廳的組合布沙發上,一人坐一隻,兩人隔得老遠。
站在門口,從門縫邊靜靜窺探他們的黎爾能強烈的感覺到這十年來,他們之間隔著的距離比一條銀河還要遙遠。
然而為了黎爾,他們就這麼假裝若無其事的生活在一起十年。
那個被黎爾辛辛苦苦想要維持和平的家早就暗流洶湧,一直在等機會徹底分崩離析。
黎爾一時心酸到了極點,本來準備進屋去拿兩雙林曉親手給她織的毛線襪子,帶回西靈灣去,晚上穿著睡覺暖和。
最後,她選擇靜悄悄的後退,輕輕的把門帶上,不讓黎正勤跟倪涓雅發現她的存在。
不慎撞見黎正勤跟倪涓雅以為她不在,於是他們卸下偽裝,憑著各自本心共處的場面,黎爾後知後覺的發現,她早就沒有家了。
她的父母原來已經如此厭惡彼此。
黎爾下樓去,眼眶忽然忍不住的紅了。
這些年,她是那麼辛苦又憤慨的辛苦賺錢,救濟朱婧儀,瞞住倪涓雅,只為讓自己有一個家。
今晚她意外撞見的場面,讓她猛然發現,她的家早在十年前就沒有了。
黎爾隔了很久的時間才回到賓利添越車上。
溫知宴發現了她的異樣,問:「怎麼了?襪子沒找到?」
適才他本來要開車帶她走了,黎爾說想去拿襪子,林曉親手給她織的,晚上洗完澡穿會巨暖和,還說是用五顏六色的線織的,不僅保暖,還特別漂亮。
溫知宴猜大概是她的少女心上來了,任她去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