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述凜沒讓沈彌摸了,牽過了她的手,握在手中。將沈含景所說的話都聽入耳中,他一字一句地回道:「沈彌就是會比你過得好。」
聲音落地,沈含景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是什麼,輕眯起眼,抬頭看過來,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在場全都震然。
沈彌身體微僵。她、剛剛聽見了什麼?
與沈含景對視,周述凜眸光冷淡。她沒聽清,他不介意再重複一遍。
「我說,沈彌就是會比你過得好。聽見了?」
幾乎是同時,她瞳孔一縮,用力攥緊了雙拳。
以往搖擺不定的一個事實,受各種因素影響,隨時可能出現變數。她不願看見這個事實,就是在費盡全力去影響與改變。
而現在,他高傲地敲定與落錘,以絕對的口吻道出。
他好像在說明一個不再可能更改的事實,說與她知。如同坐落而下的一座大山,屹立於那一處,無論其他人如何傾盡全力,都不可能再移動分毫。
他的這份自信大抵是來源於,他能讓這個事實成真。
——無論如何,沈彌都會過得比你好。
幾乎是滅頂的事實。
沈含景快要將牙咬碎。劇烈的不甘在胸腔里翻滾叫囂,有一種再也掙扎不出的絕望將她深深困裹。
——憑什麼?!
她的眼底猩紅。心底突然有股念頭強烈得壓不住——她也想跟沈彌一樣,去找她的親生父母。
她不甘,不甘於眼前的困局。
她的人生不該如此!
指甲陷進血肉,她毫無所覺。沈含景啞聲道:「如果,我能找到我爸媽……」
如果,她也和沈彌一樣回了家,她的處境與待遇,是不是就會與現在全然不同?
說不定她家中比沈家還要好。
她的眼底掙扎出了一絲希望。
符嵐聽見了。
卻愣是用了好幾秒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她都聽見了什麼?
符嵐「嗬」出一聲笑。
捫心自問,這麼多年來她在含景身上用盡了心思,就算是很多人對待親生女兒也比不過她對含景。瓜分走了她的時間和精力,到頭來落得親生兒女對她充滿怨言。現在呢?現在卻是換來這孩子的埋怨,怪他們不及親生父母好嗎!
她連牙根都在顫抖,直接打碎沈含景的幻想:「你死心吧。收養你的時候我們就知道了,你父親嗜賭,負債纍纍,家產變賣。你母親偷偷離開,不知所蹤。你奶奶年逾七十,無力撫養,無路可走之下才將你送到了福利院!你找到你爸媽……你早去找,你的日子哪能有現在好過!」
符嵐心口都在絞痛。沈含景已經打碎了她最後一絲溫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