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覺前,他給奚揚打電話,撥了兩遍都沒通。
估計是生氣了。
路上那會功夫,宋爭想了許多事情。其實,他也意識到了自己今天的行為非常不妥當,為了他,秦淏已經在奚揚面前做了一套說辭,稱最近幾天都要帶著他見投資人、應酬之類的,結果才過了一晚上,他就打人家的臉,跑到南城找許竟。
這不就是現實版農夫與蛇的故事麼:秦淏幫他,他還把人家給裝進去了。現在奚揚不僅生他的氣,甚至可能還要覺得兩人都學壞了,連秦淏這樣的「別人家的孩子」,都開始在長輩面前隨口扯謊。
宋爭忍不住罵自己,又不得其解。
為什麼一遇到和許竟有關的事情,他總是不能冷靜思考,弄得什麼都一團糟呢。
次日,宋爭起了個大早,像等待皇帝臨幸的妃子一樣,收拾好自己,攥著手機在房間裡走來走去,生怕錯過許竟的電話。
直到快中午的時候,許竟才來接他。
還是那輛越野,還是小常開車。上了車,宋爭變戲法似地從背後拿出提前訂外賣買好的小雛菊,獻寶一般端到許竟面前:「送給你。」
許竟沒有接,只是瞥了一眼,微笑道:「不喜歡。」
「哦……」
無形的小狗耳朵耷拉下去,不過很快又豎起來,宋爭直截了當地問:「那你喜歡什麼花?」
「不告訴你。」
接連碰壁是宋爭沒有想到的。
他徹底泄氣:「好吧。我們去哪裡?」
「吃午飯,」許竟看起來心情不錯,「南城的地方菜,很久沒吃了,正好帶你也嘗嘗。」
宋爭眼睛裡亮了亮:「好呀,你不生氣了?」
許竟不看他:「嗯。不過也沒打算接受你高貴的愛意哦,別誤會。」
被諷刺的臉皮發燙,宋爭說:「我知道,我知道,沒有什麼高貴不高貴了,忘掉那些不愉快,好不好,我重新追你。」
許竟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可能是因為根本不存在「重新」一談,畢竟上一次告白在他眼裡,實在太過草率與冒犯,哪有半點追求的過程。
那家餐館以前開在老城區的街上,十多年了,生意一直很火爆,後來,因為城市規劃和自身的發展,搬到了南城最大的購物中心裏面。
這對於宋爭和許竟來說,算是兩全其美的事情——正好吃過飯,逛逛商場,出一些圖。
正逢周末,又是飯點,購物中心裡很多人,吃飯的地方基本都有要排號。
領完等位號碼,兩人站在門口,看著宋爭拘謹的樣子,許竟笑道:「我現在可以配合你,表現得親密一些。」
主動提出演戲這種事兒,放在之前,宋爭會很高興,因為這麼做的話就可以趁機親近許竟了。可是,下決心正式追求許竟以後,他突然就不喜歡這樣道貌岸然的親密了,許竟越配合,他就越覺得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