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后面发出的动静,才回了头。
胭脂将才抹上,还没晕开,偏他的嘴唇也白,那一团红便格外显眼。
鬓边的头发落下,他匆匆转过了头,叫刚刚醒来的齐路有些恍惚。
没多会儿,他才又转了头回来,这下唇上的胭脂抹匀了,他问:“这个颜色好看吗?”
齐路看了一会儿,却只是硬邦邦道:“我又不会看,你问我又有什么用。”
江南竹恍若未闻,盯着自己手上那花纹繁复的小罐子,手指间捻了捻,摇摇头道:“还是不够润,唇上的纹路都不好遮。”
接着他又唤道:“春松!进来吧。”
春松并几个侍女鱼贯而入,到江南竹那里给他梳头发去了。
早膳时再见,齐路还抬头特地看了一眼江南竹,想他这么早起来到底打扮如何,没太大变化,嘴唇上的胭脂似乎被擦掉了,脸上也没有敷粉的痕迹,只有头发很别致,虽然只是半束着发,却很讲究地戴了一个镶银边的青色抹额。
经过这次早膳,齐路才发现,看起来瘦弱的江南竹其实很能吃。
他手里拿着一个与他脸一般大的馒头,吃得虽慢,一口却能咬掉不少,塞得两颊鼓鼓的。
齐路正琢磨面前一盘圆圆的东西。
江南竹似乎是注意到了,于是咀嚼的速度也快了,两颊的鼓很快消下。
旁边站着的素言却抢先解释道:“这是小君特地嘱咐小厨房做的,叫鱼香茄夹,将茄子中塞入用秘制酱汁腌制的肉……”
素言把话都说完了,江南竹只能做补充,“鱼香汁一定要浇上去,不能过多搅拌,否则不够酥脆。”
他先夹了一个到自己的碗中,咬了一口后,才想起来似的,又夹了一个到齐路碗中。
齐路后来才知道他为何要吃的这么快。
饭吃了一半,府中的管家捏着一本账册来了,江南竹放下了筷子,开始听管家读账册。
他侧着身子,很认真地听王管家读账册。
齐路对自己府中的一些店铺其实并没有什么了解,他远在朔北,立了不少军功,皇上不愿给他爵位又不想落刻薄名声,于是就给他赏钱和店铺,只是这些赏赐的店铺大都在都城,他鞭长莫及,更何况,他也没心思管这些。
江南竹嫁了进来,多少算是半个主人,这些店铺和庄子也就顺理成章地落到他手里了。
王管家读了许久,江南竹都没动静,齐路不禁看向江南竹,他的鬓边有头发落下,遮住了眉眼,只能看到鼻子,微微有些皱起,想是在思考,一个小痣恰到好处地缀在鼻尖,很秀气。
江南竹终于开口:“南边那家药材铺子,进账有些不对,每月都要买近三百两的药材,不至于就一月进账五百两。我等会再核对。还有叫左心居的酒楼,入不敷出,夏竹,你今天去看看,左心居的生意到底是如何做的,”
末了,江南竹道:“未时套车,我同你家殿下要进宫,车上要用软些的垫子。”
王管家走后,江南竹又净了一遍手,这才重新拿起吃了大半的馒头。
齐路忍不住道:“别吃了,都冷了。”
江南竹抬起头笑了下,“小厨房这馒头蒸得好,冷了也松软。”
云舫院的位置好,不论什么时候,院中都有一个角能被阳光照到。
院内的碎石小路逶迤,侍从侍女手中捧着东西来来往往。
齐路先选定了衣服,江南竹而后才确定,定了一套翠微色绣着双鹤图样的。
齐路见了江南竹,才知他后选衣服的用心——二人穿的颇为相似。
齐路的虽是骐驎色长袍,颜色比江南竹深了不少,可二人衣服的款式和材质也太相近了,像是一种布料上裁下来的,只不过江南竹的袍子外又蒙了一层纱。
此次的宴是由皇后娘娘亲办,表面上说是为了弥补二人仓皇成亲的遗憾,实际上众人心中都清楚,这是一场各怀鬼胎的鸿门宴。
说是家宴,因而地点选择了在内廷的荟英殿。
荟英殿四面皆出廊,廊上隔着不远就挂了一盏流光溢彩的宫灯,远远望去,如一条长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