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顶用的是琉璃瓦,反照月光,华美异常,内里更是以椒涂墙,柱镶金龙,宫灯以水晶玉璧为主,只在门口处点了些蜡,也俱都是以琉璃覆盖,精美绝伦。
此次宫宴除去多病的五公主及照顾她的驸马未曾到来,四妃等并上其余五个皇子皇女都来了,就连尚在襁褓的六皇子,奶母抱着也站在了生母贤妃旁边。
二皇子齐胤与三皇子齐琮是结伴而来的。
齐胤大眼直鼻,随了自己的母亲赵贵妃,只不过气质庄重些,三皇子齐琮长相一般,个子比齐胤要高些。
江南竹不禁侧眸看向正坐在上方的仁惠帝,中年人,颧骨微突,看着有些清瘦,常年服用丹药让他看着比同龄人要老些许,他长得并不好看。
即使再年轻二十岁,再少吃些丹药,也不会多俊美。
四皇子齐玟与齐瑜一起进来时,江南竹才觉得眼前一亮,齐玟长得比齐胤和齐琮要好看一些,是有些女相的好看,但也只能算是耐看,并不惊艳,他一副笑相的,唇朱而薄,总是弯弯的。齐瑜完全随了自己的母亲赵贵妃,虽还未长成,五官也未能完全长开,但明艳美人的轮廓已经显出来了。
齐路呢?
他想起齐路的长相。
是很英挺的长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轮廓分明,只是他的眼神有些凶悍,身上又有战场下来的肃杀气,因此看他第一眼倒是很难将他与英俊二字联系在一起。
实际上,江南竹不存一点私心的说,齐路算是这几个兄弟中长相最出挑的了。
他的母亲是羌族进贡的美人,魏国那几个族群都是很立体的长相,高鼻深目,齐路应该是随了他母亲丽妃。
齐瑜一过来,整个大殿都热闹起来了,她先是问自己的五姐姐为何还没来,又是埋怨四哥哥齐玟不给她带喜欢的香粉。
仁惠帝第一次露出了开怀的笑,他坐在上首,安抚自己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儿,“瑜儿不必难过,父皇这里有邶国那里才进贡的香粉,你四哥哥小气,父皇可不小气。”
齐后朱悯慈也笑道:“母后这有些百慕花的香粉,馥郁芬芳,只不过母后年纪大了,不适宜用这样气味浓的香粉了,平白放着也是耽误了,不如给你们这些年青人,等宴会结束,你随母后去到宫中看看。”
齐瑜冲齐玟吐舌头,“父皇母后大方,就四哥哥最小气了!”
又惹得一阵笑。
齐瑜入坐前还往齐路这里投来一眼,想是与齐路对了视,移开时又撞上了江南竹的目光,江南竹冲她一笑,齐瑜却皱了眉头。
江南竹能看见小姑娘无声地“哼”了一下。
照例,在开宴前,皇帝齐佑与皇后朱悯慈先询问了二人新婚感情如何,而后又对齐路的身体表示了挂念。
齐路和江南竹也是跪拜谢恩表示恩爱,回答身体暂无大碍,多谢父皇母后的惦念。
席间上来了一群美艳舞姬,看长相,应该也是魏国那里的人。
跳的是胡旋舞。
魏国大多由游牧民族组成,游牧民族的女子一般健美高大,她们穿着宽摆长裙,随着富有节奏感的鼓点不断变换姿势,手腕间纱带飘飞,脚步却一刻也不停。
异域的服饰,加之这些异族女子的长相,给这名为“仙国”的曲子增添了一丝妖邪之气。
一曲舞罢,胡旋舞女退去,众人还在回味间,三皇子齐琮突然站起来,眼睛看向江南竹与齐路,“父皇,儿臣听说大嫂极擅水袖,特意找了我们洛川第一舞姬栎妁为大哥大嫂舞一曲‘蝶恋花’,恭贺大哥大嫂新婚。”
齐琮在新婚那天就对江南竹多有为难,如今这一句话更是没头没尾,若是说要请舞姬献舞,前头大可不必缀一句说江南竹擅长水袖。
谁不知道江南竹是清谈会上一跳成名的。
但这即使在自诩有名士之风的邶国,这也不是一桩可堪为荣的好事,毕竟他是王公贵族,有几个王公贵族以舞乐取乐他人。
在民风更保守的齐国,这就更不堪为说了。
齐路的脸并不太好看,又或许是他本来也没什么好看的脸色,江南竹倒是笑嘻嘻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温声道:“多谢三弟了。”
第10章 难为舞惊鸿一瞥
栎妁舞姬上身是正红绸衣,下身由红渐变成白,她脚步轻盈,走起路来下摆晃动,红色翻白,白又转红,真似蝴蝶飞舞摆动翅膀般。
她轻飘飘地行了礼,坐于上首的仁惠帝摆手,示意她直接跳舞,她又略福身,顾盼神飞间,江南竹与那舞姬栎妁对视了一眼,两人俱是略微颔首致意。
古筝音起时,那比一人还高的水袖冲天而起,舞姬一个扭身,袖子轻柔地落入手中,琵琶音起,赤红的袖向两边展开,雾气一般,轻飘飘向两边散去,美人昂着高高的颈子,姿态好似一只舒展翅膀,卖弄颜色的蝴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