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 / 2)

东西都搜出来,素言四样,香兰一样,俱是摆在她们面前。

其他人倒是好处理,秋竹与冬梅闹事,各打了十个板子,刘妈私相授受,着人拿了身契发卖了出去。

可余下这三个,他却不知该作何处理,江南竹似乎故意将这烂摊子扔给他,自己不沾一点。

按齐国例律,奴才偷主家东西,都是要送官法办的,只是她们这三人身份特殊,是跟着江南竹从邶国来的,卖身契都不在将军府,这就难办了。

王管家道了实情,齐路睨了眼那浑身颤抖,还喊着殿下饶命的三人,神情冷峻,“怎么办?交官府办。身契不在,那就叫人从邶国拿来!让人在这吵闹,像个什么样子!”

一句话,便如此定了这三人的命。

齐路撩起挡阳光的斑竹帘,刚一进去,江南竹就迎了上来,伸手去褪他雨湿了的外袍,“一收到消息就准备着了,估摸着能用着的东西都收拾妥了,车子也叫刘庆生套了,就在后门,只是不知道殿下还有没有什么惦记着要带的。”

他黑色绣金线的袍服上落了些雨滴,晕开,留下一小摊的更墨的黑,江南竹将袍子递给春松,齐路竟也没拒绝,只任江南竹在他身旁忙碌,如此温情一幕,竟然有些老夫老妻的意思在。

从那天起,他大概有半个月都躲着江南竹,江南竹也算老实了半个月,除了和一家叫“懒回顾”书斋的主人出去吃吃喝喝,再无任何出格举动。

“好。”

齐路走时,江南竹去送他,站在门口,头上遮着石青色缀珍珠的油纸伞,挺着如鹤般挺拔秀气的一段白玉颈子。

齐路并未回头多看,只坐在马车中,闭着眼,入定一般,直到马车出了巷子,他才悠悠睁开眼。

马车里铺了很厚的席子,是软金席,凉快又松软。

他有些口渴,习惯性地摸了摸腰间,并没有在朔北时的酒囊。

他目光移动,却见旁边车壁上挂着一个竹子的小筒,上面挂了张纸,纸上几行颇有风骨的小字:“甜梨水,望多饮,消燥解渴。”

应有落款的地方只用毛笔勾了几棵杂乱的竹子。

第16章 代县至旧疾难愈

天空暗沉沉的,不再下大雨,只是还有些牛毛雨滴在落。

齐路拂开六子举伞,格外轻声道:“不用了。”

面前是怎么样的一副场景呢?

断壁残垣旁,污浊泥泞的地上坐了许多的人,有孩子,有年迈老人,他们怀里抱着的人,有的是自己的父母,有的人是自己的孩子,这么些人就这么枯坐着,身旁粥棚里的伙兵正在熬粥。

热气与香气早就被空气里的潮湿发霉驱散,找寻不到。

齐路阔步走到粥棚处,那伙兵匆忙行礼,齐路接过勺子搅了搅,一鼓作气舀了一勺,只见点稀稀拉拉的米,差点寻不着。

勺子被哗啦一声丢进锅中,齐路怒声道:“就给百姓吃这些?朝廷拨下来的款都哪去了?”

那伙兵见他衣着谈吐不凡,不敢左右顾他而言,更不敢左右攀扯,捡着自己知道的说了,“回大人,这一天给的米都在这了,我们……”

只见灶台上两袋米,袋子还都是松松垮垮的,像老人身上松弛的皮肤,风一吹,还晃了晃,似乎要被吹走。

细雨砸进他的头发,如一滴水投入广袤的大地,无知无觉,齐路拎起一袋子米,哗啦啦都倒进锅中,“这顿把这两袋米都煮了,要有人问起,就说是大皇子说的!”

潮湿气里的粥味儿终于浓了些,这片受灾最重的区域也多了些人气。

粥煮好了,香气飘在这一片凄苦不堪的地方,格格不入,除去雨滴落在木头,砸在断壁的声音,周遭依旧静静的,竟没有一人动身来领粥。

那伙兵在他身后道:“大人,他们都没有力气了。”

齐路没作声,眼睫上都是水滴,他端起一碗粥,走进雨中,到一个脸上都是泥的小女孩面前,他用袖子擦了擦那小女孩脸上的污垢,将那碗粥递到她手中。

小女孩看也不看,也不管自己雨湿了的头发滑落在内,只吭哧吭哧地吃粥。

今天的粥太稠了,她力气小,喝不动,就伸出脏兮兮的手舀了,被烫着了也就喘两句,之后便不停地往嘴里塞。

随着齐路一起被调过来的,是京卫所的兵,大都是军户的孩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都还怔愣着。

代县在京城中,尚且如此,其他地方,哪里敢想。

那些个兵还呆着,直到背对着他们的齐路喊了声,“这么多人,就愣在棚子里?!怎么?你们也要喝粥?”

死人多的地方要么极静,要么极闹,静的是百姓,闹的也是百姓,最后死的也是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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