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言见江南竹颇有些和稀泥的态度,于是大胆直起身告状道:“是秋竹和夏梅!她们二人凭空污蔑人!说我们手脚不干净!”
夏梅不让,喊道:“污蔑?哪里是污蔑!我昨天还看见了那鎏金冠子,今天的里间谁进了?除了我同秋竹进去给大殿下收拾东西,我也就瞧见了袁嬷嬷进去,还说是要找小君殿下。”
“还有你,素言,小君殿下那根玉兰簪子不见前一天,我们院里的小穗子看见你从主屋鬼鬼祟祟出来了!你说,你进去做什么?!这一个月来,小君房里不见了多少东西?!”
香兰想抬头与素言一起抵赖狡辩,却撞上了江南竹的盈盈的目光。
那是个十分诡异的场景。
下面跪着的几个还在吵闹着,雨声与女子尖锐的喊叫声和在一起,搅得人心烦意乱,江南竹却恍若进入他境,不但不烦,甚至还有些兴趣盎然。
他的嘴角甚至都上扬着,那张邶国权贵人人都要明着夸几句,暗中骂几句的狐媚脸现在却没有一丝的勾人,像个笑看鱼上勾的渔翁,香兰只看了一眼便低下头来,她似乎懂了什么,所以她不敢说话,只是看着被雨滴溅湿的地面,抖如筛糠。
江南竹道:“那就搜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比雨滴砸在地上溅出的涟漪要大得多,素言愣在当场。
袁嬷嬷却大言不惭,“好!”
素言年纪小,还不懂销赃的重要性,但袁嬷嬷可是老狐狸了,她不怕。
雨多易乱,心思多也易乱,有句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雨中还有另外的人往云舫院来。
冬菊道:“小君,销金记的金二过来了。”
金二看见江南竹,举着那顶金冠,以头抢地,“小人不知…小人是今天才看出的…御赐之物…”
金二虽是个普通生意人,但也是见过御赐之物的,他今天听伙计说来了个品相绝佳的冠子,他拿起一看,差点一个屁股墩子坐地上。
这是御赐之物啊。
冠子内侧还刻着齐路的名讳。
他吓得立马抱着冠子过来。
没多久,一个护院跑过来,将管着石君园的刘妈扔到地上,拱手道:“小君,刘妈带来了。”
金二知道刘妈,于是赶紧指认道:“就是她!来我销金记的,就是她!”
袁嬷嬷在瞧见刘妈的一瞬间就瞪大了眼,瞳孔如将死之人一般骤缩。
刘妈的一句话更是将她拖入了鬼门关,“是袁嬷嬷!说是小君手头紧,要老奴私下拿着这些东西出去当,换点钱财来。老奴看她是殿下带来的嬷嬷,就以为…小君饶命!饶命啊!”
江南竹斜斜地倚靠在竹椅上,“袁嬷嬷,我并没有手头紧,也并没有托你出去卖什么吧?”
“没有!没有!”袁嬷嬷将自己的脸抽得啪啪作响,“是老奴猪油蒙了心!是老奴猪油蒙了心!”
江南竹没有理她这自残一般的行径,一个个清点道:“鎏金冠子、玉兰簪子、龙凤玉佩、玉带钩、镶金芙蓉抹额、羊脂玉鼻烟壶、珍珠鸾凤蹀躞,共八样东西,这么些东西,我想,也不都是袁嬷嬷一人所为吧。”
这意味很明显了。
想要不死,那得有人分摊一下罪名了。
袁嬷嬷也是老油条,她刚才还在扇着脸的手立马指向剩下那两个低着头,正害怕地不停颤抖的两个姑娘,“老奴年迈,怎么可能犯下如此多案,老奴也是为素言姑娘所诱,她偷了小君的玉带钩同老奴与香兰炫耀,又先后拿了小君的龙凤玉佩玉兰簪子,老奴见小君仁厚,并不责罚…这才酿下大错!”
素言不敢说话。
江南竹不作评价,只道了句,“搜吧。”
他从摇椅上起身,走进屋中,不再多说。
素言知道完了,她的腿跪了太久,眼下再遭此变故,腿一软,竟然歪倒在地。
香兰却膝行几步,喊了句“小君饶命”。
齐路算是临危受命,从御书房才回来,到正屋门口,却见跪着的几个姑娘,这些姑娘他都见过,脸熟。
天气闷热本就烦人,他刚从御书房回来,听完代县的情况,正是脑涨焦急之时,遇上这样的情况,皱了眉,问旁边还站着的王管家,“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