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宴饮赏乐,他总爱带着齐瑜,他以仁爱之心治天下,自然对孩子也是仁慈关爱,孩子活泼些是好的。
“那就将瑜儿的也抬上来!”
齐瑜站在位置上,指着一边站着的一位将领,“你,对,就你!你去把我的猎物带上来,我的箭羽是红色的!”
众人应声看过去,那将领的着装不像是军户所里的,该是三大营中人,且品级不低,只是面生。
江南竹顺着她的指向看过去,原来是周庭光。
代县事情处理妥当后,齐路去三大营领了个练兵的虚职,周庭光也成了北大营的周副将。
行宫离北大营颇近,从北大营调人过来护卫也在情理之中。
见周庭光不动,齐瑜转头,向仁惠帝求助,“父皇!他不听我话!”
赵贵妃训斥道:“胡闹!北大营的人岂是你能颐指气使的!”
“母妃,你不知道,他……”
齐瑜虽然娇蛮,但鲜少这样不善,仁惠帝也来了兴致,他举手制止了赵贵妃的训斥,道:“他如何?”
齐瑜道:“他当时不准儿臣去林子里,待儿臣取得石将军同意后,又一直跟着儿臣,吓走了儿臣不少猎物!”
周庭光赶忙下拜,道:“皇上恕罪,公主当时并没有带随从,故末将才加以阻止。”
齐瑜当时气急,其实并没有多听周庭光解释,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没带随从被拦下,听闻此缘由,心觉情有可原,有些心虚,但还是争辩道:“那你为什么跟着本公主?”
周庭光垂目,余光瞥了一眼齐瑜,“末将见公主要到林子中,内林多猛兽,凶险万分,且…”
见他犹豫,仁惠帝问道:“且什么?”
周庭光红着脸道:“且公主骑术不精……”
齐玟适时出来踩一脚,“这个我知道!六妹妹骑马如踏筋斗云,一刻也稳不住!”
齐瑜都不知道该瞪谁,恼羞成怒,把脚一跺,“别说了!”
仁惠帝哈哈大笑,其他人也忍不住掩面笑起来。
齐瑜红着脸,直往齐璇怀里钻,仁惠帝话中笑意未歇,“好好好!”
他指着周庭光,哄着齐瑜,道:“你,去将功折罪,将公主的猎物带上来。”
周庭光匆忙称是。
此次秋猎,赢的人能获得一柄玉如意。
齐路并不想多鹤立鸡群,猎的并不多,排了个第三。
第一不是齐胤,也不是齐琮。
仁惠帝举起一支羽箭,眯着眼念到:“左…这箭上刻着左字的,是谁的羽箭?”
左临风望齐路一眼,似乎也觉得不可思议,他匆忙行礼,“是臣的。”
今天随侍的是沈逐青,沈逐青将那柄玉如意呈到左临风面前。
仁惠帝道:“不愧是朔北摸爬滚打出来的!左卿不论是骑马打仗还是骑马射箭,都是一流!”
此次秋猎,左临风出尽了风头。
齐瑜只猎了两只兔子,一只狐狸。
她还躲在齐璇怀里,只不过坐了下来,她抬眼道:“狐狸是给父皇做护膝用的,两只兔子是猎给皇后娘娘和母妃做手衣用的。”
齐玟又调笑一句,“怎么不给四哥哥也猎一只,四哥哥缺个狐皮暖帽呢!”
齐瑜自知这是取笑自己的话,瞪了齐玟一眼,不再说话。
第44章 频误会月华照君
天色渐晚,星光黯淡了,月亮反倒清明了,黑沉沉风夜笼罩着大地,只行宫处那灯光还徒劳地试图阻挠着夜的降临。
仁惠帝身体不好,受不住久坐,早就下去了,朱皇后也随着一块去了。
此次秋宴,后宫来的嫔妃只有赵贵妃一人,赵贵妃见皇上皇后都离开,自己也没了兴致,她唤了齐瑜,让齐瑜同她一起去休息。
齐瑜闹腾一阵也倦了,答应着也离了席,席间越发冷落了。
热闹纷扰都散去,手臂支撑着脑袋,江南竹目光沿着行宫屋顶上翘起的戗脊向上,看见了山上的一点月亮,淡银冷清,不免心中一动。
从前参加宫宴,齐路只觉得无所事事,时间难熬,今天倒没有这样的感觉,只觉得恍惚半晌,夜就浓了,声就淡了。
他恍惚的时光大都耗在江南竹身上,他捏着杯子,将肚中已无物的琉璃杯边抵在唇上,在杯口所遮住的地界,他放肆的舒展自己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