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兰实在琢磨不透徐勿之。
就行为来看,唐兰能明显感觉到徐勿之对自己有好感,但就语言来看,唐兰觉得实在很难证明徐勿之对自己有好感。
左临风是她从小定了娃娃亲的人,这事大家基本上都知道,可徐勿之似乎并不在意。
如此,唐兰只能把他当成是一个举止奇怪的男人来看待。
唐兰十分随意地回了句,“是吗?”
徐勿之碰了一鼻子灰,难免沮丧,唐兰熬好了药,摇响铃,很快,药摊子前就围了一大堆人。
“我来帮你。”
唐兰一扭头,徐勿之不知从哪里拿了个勺子,笑嘻嘻地朝唐兰挥挥,有些傻气。
旁边的男人“哎呦”一声,“这位大兄弟!你勺子上还有汤药,都甩我脸上了!”
徐勿之忙放下勺子,点头哈腰,急吼吼地低下头,“真是不好意思,哎呦您看我,我给您擦擦哈!”
弯着腰寻觅半天,也没找到个干净布,唐兰递给他一张帕子,徐勿之抬头,唐兰正看着他,颊边两个小小的酒窝,“用我的帕子吧。”
徐勿之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
唐兰转过头,面前是一对母女,唐兰舀起汤药,嘱咐了几句。
徐勿之的方向又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诶大兄弟!你怎么把帕子自己揣起来了?你看我这脸…我这脸上还黏糊糊的!”
徐勿之都要跪下来了,自以为很小声道:“大哥,大哥,您别说了,我把衣服脱下来给您擦?成不成?”
“姐姐。”
唐兰应声抬头,小女孩怀里抱着一碗汤药,正盯着她,“你笑起来真好看。”
小女孩的母亲冲唐兰笑笑,唐兰摸摸小女孩的头。
夕阳终于落下。
阮驹从东边过来,她搭上唐兰的肩,“唐兰,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要不是药材出了点问题,也不至于到这个时候。”
唐兰莞尔一笑,“我才是真要感谢你,你不嫌我烦,还肯教我医术。”
阮驹瞥徐勿之一眼,“我们营帐那里今天烤羊肉吃,就那个坡,一起去吃呗!刘斐可会烤肉了,你去了,我给你一只羊腿!怎么样?”
徐勿之在一旁,刚要开口,被阮驹一个眼神瞪回去,他只好抿着嘴,偷摸摸地看唐兰的反应。
唐兰只犹豫了一会儿,而后道:“好,不过我得先回去告诉我爹。”
阮驹拍拍唐兰的肩,“好嘞!你放心,那口味,绝对不让你失望!”
人都走远了,徐勿之用手肘碰了下阮驹,阮驹“啧”了一声,扬声喊道:“唐兰!”
唐兰转过头,阮驹挥挥手,“我们等你啊!一定留个羊腿给你。”
唐兰笑着点头。
朔北的夜并不算黑沉沉,像是随意挥洒了点墨后晕开,再撒上一点金粉。
这处山坡是他们最喜欢来的地方,离星空很近。手可摘星辰,大概就是如此。
刘斐还在仔细地看着火,他抬眸,眼见徐勿之一副不值钱的样儿,他戳戳一旁的和贝子聊得正欢的阮驹,眼神示意了一下。
阮驹道:“黑三,收收你那不值钱的样儿!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不让你说话吗?”
贝子举手,阮驹拍拍他的头,“这么积极?那你说吧!”
贝子说,“因为你想不让黑三说话就不让他说话。”
徐勿之呸呸呸几声,“阮驹,你看你都把贝子教成什么样子了?还黑三,黑三是你叫的吗?”
阮驹把乱躲一气的贝子塞到身后,“这能怪我吗?能怪贝子吗?你去怪左临风,还不是他起的。”
提起左临风,徐勿之叹口气,而后仰天灌口酒,“临风、大哥、三万要是都在就好了,之前多热闹。”
提起葛三万,阮驹也沉下脸来。
齐路和左临风或许还能回来,但葛三万,却再也回不来了。
葛三万、徐勿之、左临风这三人曾经要好的能穿一件衣裳,只是后来葛三万为了救左临风,在陵越一战中战死了,这不仅是左临风的心病,也是大家的心病。
刘斐忙招呼道:“好了好了!马上就能吃了。这东西我可弄了好长时间。”
徐勿之又张望起来。
阮驹把他脑袋按下来,“放宽心!她一定来!”
徐勿之接过刘斐递过来的羊肉,蔫蔫的,“那可不一定,她爹管她管得可严了,你都不知道,我上次…”
话音未落,唐兰出现在山坡的一边,她换了件浅绿的衣裳,笑着对阮驹招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