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兰笑得浑身都发抖,捂住他的嘴,“什么呀!别说了!越说越离谱了!”
徐勿之这才住了嘴,唐兰抬眼看他,放下手,有些嗔怪,“既然喜欢,那为何还要说那些配不配的话?”
徐勿之眼神飘忽,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唐姑娘,我确实不如他们许多,但我是真心喜欢你,我保证,在喜欢唐姑娘这点上,我一定胜过他们许多许多。方才的话…方才的话,不是我的本心,是我脑袋笨,不会说话,险些冒犯你了。”
唐兰点头,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嗯,知道。”
徐勿之时不时飘到半空的眼神再次与唐兰的眼神触碰到时,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唐姑娘,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要嫁你,你要娶我的关系。”
唐兰回抱住他,手搭在他僵硬的肩上,她看到,坡上的一片青绿都染上了金黄。
这可真是个好时候。
正值仲夏,绿的草、暖的风、热的地,唐兰能闻到草的鲜,混着徐勿之身上那么一点潮湿的汗味,她觉得自己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么些杂乱的味道混在一起,她却觉得心中像是被塞满了,连带着那丝丝缕缕的汗味,她都觉得透着一股勃勃的生气。
唐兰最喜欢徐勿之身上那股生气,像荒地里铺满的绿,即使遍地都是,又短又寸,但她每次看到都还是会为之动容。
沈逐青常见到江南竹。
这很显然是江南竹的刻意为之。
沈逐青还记得初次见到江南竹,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以风流美貌出名的王爷,倒也不是他曾遥遥地见过几眼,而是他实在是惹眼,放在人群里,让人不注意到都不行。
年近三十的男子,身上没一点污浊气,全是娇养出来的贵气,他皮肤又白,挺着一段玉一样的颈,这是和他完全不一样的人。
若不是沈逐青认识他,确实很难想象到这个男人已经二十九岁了。
江南竹正挑拣着摊子上的杏子,神态认真,好似在看一本实在难懂的书,似乎感受到目光,他起身,转头向一个楼里走去,只一个子高、侍卫样打扮的少年跟着他,其余几个小厮拎着许多的杏子,到马车旁了。
江南竹转进了一个小楼里,沈逐青看着他进去后,自己也踏入那楼里。
楼下是乌压压的一片人,嘈杂热闹,楼上是隔间,从里头向下,能看到下面乌泱泱的人和台上的说书先生。
沈逐青在人群中,看着他进到一处隔间,而后又出来,到一处更远的隔间里。
沈逐青缓步踏上楼,江南竹已然在他对面的一个隔间里坐定,他进到江南竹方才进的那处隔间里,那位置上,正正摆着一包东西,他坦然地将东西收到怀里,而后坐在位听书人准备的位置上。
他抬眼,同江南竹对上目光,江南竹只微微露出一点笑。
这是他们唯一的一点交流。
今天这话本先生讲的是个仙侠故事,叫《亭安旧事》,一个马奴杀了自己的主子,逃亡后误入神山的故事。
沈逐青鲜少听这些,倒也真的凝神听了会儿,但可惜的是,他只听到那马奴亭安要进到神山那处,禄子就来唤他回去。
他起身,而后离开,再没向对面投去半分眼神。
沈逐青同禄子回到司礼监,灵隐道长正大喇喇地坐在正对门的椅子上,于碎弯着腰,附在他耳边同他就着一份奏折说着什么。
灵隐道长见他来了,招招手,唤他过去,于碎抬头望见是他,识趣地退到后面。
灵隐道长笑眯眯地看着他,手点在那份奏折上,“丹生啊,你看看,左都御史冯少虞说你谄上媚下,心怀不轨,你认不认?”
沈逐青面色岿然不动,“丹生不认。”
灵隐道长把那奏折上合起来,沈逐青继续道:“这是为皇上好的事,冯御史真是老糊涂了,什么东西再也重要不过皇上的身体,他说此话,难不成是和皇上过不去?”
于碎在后头望着他,眼神里有震惊,但更多的是嘲讽。
那奏折上,可不止点了沈逐青一人,说的是灵隐道长与沈逐青二人狼狈为奸,企图祸乱朝纲,甚至还隐隐提到了朱家和齐琮。
灵隐道长哈哈大笑,拍拍沈逐青的肩,“果然是读过书的,和一般人的见解都不一样。”
“至于这位左都御史嘛…年纪也确实不小了,既然老糊涂了,也就没用了,”灵隐道长当着司礼掌印太监和秉笔太监把那奏折撕了个粉碎,“丹生,就照你说的办!”
待灵隐道长走后,于碎才转头,恶狠狠地啐了一口,“你眼下真是被权利熏昏了脑袋!你知道你那一句话…冯少虞是活不了了。”
沈逐青冷然望向他,“那这奏折又是谁拿给他的?”
于碎被他的话噎住,强辩道:“我只是…我可没想害他。”
沈逐青冷哼一声,转过脸,“即使没有我这句,冯少虞也活不了了,灵隐道长从不记那些御史的名字,他唯独记着一个冯少虞,为何?他写了太多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