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城湘赶到时,只剩乌海日一个人坐在大殿里,显然在等他。
乌海日总是坐没有坐相,他小时候就这样,薛城湘不仅叫他混蛋,还叫他小蛮子,乌海日听他这么叫,也不改,他偏要和薛城湘对着干。
他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支着脑袋,闭着眼,假装没看薛城湘进来。
薛城湘看着他,喊他大名,“乌海日。”
乌海日懒懒地掀起眼皮,一副惊讶的模样,“哟!皇后!”
“是相中告诉你的?”
薛城湘道:“你还是一如既往地粗枝大叶,这消息早传得满宫都是了。”
薛城湘的神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乌海日有些失望,要知道,他放出消息,还一直坐在殿里等他,就是为了看他的吃瘪的模样,他有些兴致缺缺,“你要阻止我吗?”
薛城湘深吸一口气,“不会。”
乌海日觉得有点意思,“为什么?”
薛城湘缓缓靠近他,碎发都拂到乌海日的脸上,眸光微动,薛城湘嘴角抽动,并没有告诉他真相,“孩子长大,总要经历一些挫折。我等着。”
乌海日笑了,他挑眉,痞里痞气的,“好,我等着,看是你死,还是我活。”
第100章 战事起无奈之合
仁惠三十三年冬,魏国皇帝乌海日御驾亲征,率领三万精锐军队攻打陵越。
陵越,这是他们曾经失败的地方,如今,他们想要在这里站起来。
乌海日率军队来到陵越——这座他垂涎已久的小城。
他似兄如父的叔叔阿努尔曾率十四万兵马来到此地,却病死在陵越城外,他初次来时,是为了替叔叔敛尸,如今来,却是想要踏平这座城。
攻打陵越,无论出于初次出兵鼓舞士气的需要还是其他方面考虑,都是最稳妥的选择。
与魏国接壤的,有三座城,昌城有薛亦守和高武生,薛亦守即使无能,却还有一个老将高武生和上万守兵,白马坡有郑行川和齐路和暂时不知数量的兵马。
而陵越,这座只有一万守军和一名年轻守将的小城,显然更加诱人。
这里的守将叫亭台。
亭台不是一战成名,他从十八岁熬到三十,才成了陵越的守将。
年轻的将军站在城楼上,极目远眺。
他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他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他并没有参加著名的陵越一战,那时,他在沧阴重伤,后被抬到北阴,胜利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时,他刚刚苏醒,伤兵的营地大家都欢呼起来。
他也欢呼,却还是有那么一点遗憾。
他想亲自去战,亲自去看。
他出生于没落的武将世家,于微时起势,是朔北四大守将中年龄最小的一个。
陵越那一战陨落了许多人,也成就了许多人,守将柳丛生陨落,却成就了个守边将军亭台。
他是郑行川亲荐的守边将军,郑行川是他的伯乐,他对亭台有知遇之恩,后来更是甚至将地理位置十分重要的陵越交给他来守。
他不会负了郑将军,更不会负了这座城里的百姓。
他有些激动,连牙齿都在打颤,浑身上下无数的深深浅浅的伤口发痒,发痛起来,他此刻只想握紧手中的长枪, 下城挥舞个痛快。
可面对如乌云般黑压压席卷而来的魏国兵马,他发布了第一个命令:死守。
陵越易守难攻。
魏国选择先拿他下手,不过是看他年轻,陵越守兵又不如昌城多。
他看见了乌海日,他骑在马上,依旧是那副不可一世的二世祖模样。
看来他当了皇帝,也丝毫没有所收敛。
亭台曾经和乌海日交战过,那时年纪不过十六岁的乌海日已是名小将,以其刁钻的战术在军中颇有名气,亭台却是籍籍无名,他以稳取胜,那一战,他可以说是踩在乌海日头上成的名。
乌海日恨他。
乌海日想要拿回的,不止有魏国的荣耀,更有他自己十六岁的荣耀。
兵临城下,在漫漫尘土中,有懂中原话的魏国小将出来挑衅,亭台注视着城下,看到了两个老熟人,一个是大将军猛多,一个是如今的魏国上将军额尔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