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珠却只笑说一定。
明井看出了什么,待二人走后,他走上前去,将随身带着的匕首递过去。
却见那与颓山缠斗的女杀手从殿中走出,绿珠与她对视一眼,又转头,将明井递过来的匕首扔回去,“你这刀,短了!自己留着吧!”
“明井!”
他禁不住脚步一顿。
这声音实在熟悉,也实在恶心。
他以为江鸣玉还要挣扎,却听她不急不慢道:“告诉你主子,本宫从不后悔。压根就没有解药。
她一字一顿,“我在下面,等着他。”
明井只想快步离开。
“毕竟他是本宫最爱的弟弟!我一定要看到他这一辈子都没法得偿所愿!我就算是做鬼!下了十八层地狱!转不了世投不了胎!我也要看你们这些人全都不得好死!全都不得好死……”
碧儿和红衣姑娘赶到城外时,得以逃出来的姑娘都已换上男子装束,只看见她们二人,忙问绿珠呢。
一群姑娘立时哭起来。
小碧喊道:“姐姐一定是去刺杀皇帝了!她说要为父母报仇的!”
红衣姑娘果决干脆,一滴眼泪也没掉,没了绿珠,她就成了主心骨,只催快走,“时不我待!我们把这些人放进来,任他们屠了公主府。你以为那群没逃走为了活命的不将我们供出来?还是快些逃命要紧!”
一群姑娘,跌跌撞撞、哭哭啼啼地驾着马车向着未知的路驶去。
第129章 杀牵绊后浪已起
白马坡外还有坡。
左临风站在一个叫苦无的坡上,周遭是浓重的血腥气,精铁打造的铠甲上血迹斑斑,他紧锁着眉头,深深地凝视着远方。
这里,刚才历经过一场大战。
刘政行战死、郑行川重伤的消息再也堵不住了。
乌海日带着人过来了。
世事易变。
人们处在战争的血腥中太久,只忙着互相算计着各类的战场与人心,都没时间停下去感叹人生了。
可这样也好,他如今就是空下来,生了闲思,反而比那些忙碌时刻都要愁上许多了。
正当时,一阵清越的声音传来。
“回去吧。”
一个女声。
左临风禁不住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不为什么,就是突然被这声音叫醒,反应过来自己的嘴唇干得要裂开了。
唐兰少年老成,遇事沉着。
他们还在穿着破了洞的裤子,趴在地上玩骨牌时,唐兰已经开始看一些他们不爱看的书了。
左临风一直以为自己这个年少老成的小青梅会找一个比自己还要“老成”的人相伴到老亦或是独身一人,谁知,她喜欢上的,偏偏是他们公认的、最幼稚天真的徐勿之。
感情这东西实在是没法探究和猜测,变化太多,未知也太多。
他曾听阮驹说过,唐兰曾不顾阻拦要去冒险寻徐勿之的尸身。
那是他听说过的,唐兰做过的,第二过火的事情。第一过火的事,是她不顾父亲阻拦要去学医。
而如今,一向冷静的唐兰却目露急切。
左临风意识到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果然。
唐兰引他进到郑行川所住之处。
郑行川像是回光返照一般,不似前几天那般病歪歪,而是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身上的铠甲在四面封闭的地方,幽幽地映着夕阳一样的灯火颜色。
气氛是严肃且悲凉的。这叫左临风想到那年,第一任朔北王死时,郑行川夜里孤身一人站在白马坡的情景。
他忽地笑了一下,“这也算要寿终正寝了。”
一向喜欢插科打诨的左临风如今却成了锯嘴葫芦。
该说什么?
他说不出话,郑行川唤他,“临风。”细声嘱咐,“这些天,白马坡的事我该交代的都已经告诉你了。你与殿下,都是我看着长起来的。这些朔北的将军里,除了殿下,无论是老将还是新将,都没人能比得上你。战乱平定后,朔北需人,你家世不显,又功勋卓著,加官进爵自不在话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