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暖被窝前,你先告诉我,你们说了什么?”
剪尖轻挑灯芯结的花,齐路注意力似乎全在烛花上,“没说什么。无非是为我庆功,还有送齐瑜去魏的事,不过与我倒是没什么关系。”
指尖轻抵下颌,江南竹的目光凝在烛火跳动的虚影里,齐路却起身到他面前,“话是说完了,被窝现在还冷着。”
不等江南竹回答,齐路已扣住他的膝弯与后腰,掌心贴住柔软衣料,打横将人抱了起来。
夜雪封窗,檐角落雪的轻响细碎绵软,一声短促的尖叫显得有些突兀,但很快,它就化作了细碎的声响,完全融入了这夜里。
窗外是寂静的素白,窗内暖香四溢。
漫天的夜雪与寒意,都被隔在了这方温软之外。
第159章 小人物的大结局
我叫六子,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下人。
当年大殿下救了我的命,我无家可归,便一路跟着他。大殿下身边本就不缺伺候的人,我便又去照料南安王,也算有个安身之处。
“春天该是快到了吧。”
院子里的人常这样念叨。
我最盼着春天,万物复苏,处处都是生机。虽说手上的冻疮一到开春就痒得厉害,可那是伤口要愈合的征兆。
不久,院里传开消息,说大殿下要去送魏国的王爷和公主。
这事倒也合情理,这几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魏国大王爷对大殿下格外敬重,让大殿下前去相送,大概是存了私心,路上也好叙叙话,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这事似乎很平常,没人放在心上,就连一向在意这些消息的南安王殿下也没放在心上,依旧是老样子,吃饭、喝药、在院子里晒太阳,日子过得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院子倒也不算冷清,明井常来走动,有时候左将军也跟着他一道来,他们二人与大殿下或是聊天,或是对弈,看着倒也自在。
我有些羡慕,明井如今也做了将军,一身威风。
只可惜我只是个平头百姓,家里人早都没了,这辈子怕是也没这般光景了。
送别的日子到了,大殿下要启程往魏国去。
南安王殿下站在我身侧,只是静静站着目送。
“殿下?”
我感受到了他细微的颤抖,尽管他看着和平时没什么差别。
“无事,许是旧疾又犯了。”
可南安王殿下已经许久没发病了。
想到此,我忙劝道:“那咱们先回屋吧。”
他却抬手摆了摆,轻声道:“不用。”
手腕上的玉镯随着动作滑下,莹白的玉色衬着清瘦的腕子,像枝桠托不住的一圈落雪。
这玉镯是大殿下送的,那会儿大殿下远在千里之外,还是我亲自去铺子里取回来的。
我看到他敛下目光,不再往大殿下离去的方向张望,只垂着手,指尖一下下慢慢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动作慢得像是凝滞了一般。
我望着他,心里忍不住想,他生的好,人也好,只是性子不算温和。
从前在京都时是谦谦君子,来了朔北,却性情大变,变得牙尖嘴利起来。他经常说的那些望西老将无话应对,只能吹胡子瞪眼。
他也会对大殿下耍小性子。我在屋外,偶尔能听见他与大殿下在屋里争执吵闹,每次都是大殿下先低头,托我出去给南安王殿下买些吃食。
朔北这地方本就没什么稀罕吃食,我绞尽脑汁地寻,后来才慢慢发觉,殿下哪里是在意东西好不好吃,他不过是想让大殿下哄他。
而大殿下,也向来是心甘情愿的。
只是这般一来,倒常常为难我这个跑腿的。
看来,相由心生这话未必就准确,就比如,南安王殿下看着眉眼和顺,总带着笑意,脾气却是又尖又利的。
如此想着,皇上一行人来了。
我忙垂首行礼。
即使皇上的目光从不会在我们身上停留半分,可该守的规矩,半分也不能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