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很老,膚色青黑,手背上的皮膚都已經開裂了,許楠說道:“娘,我給你買的面脂,不要捨不得用。您看您的手都裂了,兒子會心疼的。”
許楠去縣城,專門去了胭脂鋪子買了面脂,就是因為家裡的女人冬天漿洗做活,手都裂了。
他買回來,奶奶一盒,娘一盒,小周氏一盒,大姐和二姐共用一盒,他自己一盒,燕子和初九是沒有的,她們還小,跟自己母親用一盒,至於家裡的男人們,和自己媳婦用一盒就可以了。
這面脂小小的一盒,可不便宜,他兩年的壓歲錢沒有了。
周氏還嗔怪他亂花錢,有錢自己留著買書就行,不用想著她們。
當時正是吃飯,全家人都在場,小周氏馬上就奉承周氏:“娘,難得根兒有孝心,您就收下吧,我剛才聞了聞,這面脂香香的,味道真好。趕明兒您擦上它,皮膚保准又香又滑,年輕好幾歲。出門別人問,就說是根兒買的,多有面子。我也只是出嫁做新娘子那年,用過這面脂,沒想到現在享了咱家根兒的福,又能用上。娘,我是不退的,別人要是問起來,我就說是我大侄子買的,臉上多有光啊!”
小周氏會說話,周氏身心舒坦,說道:“就你能說,根兒現在能有幾個錢,就開始惦記他的東西了。”
小周氏馬上道:“娘,什麼惦記,這是我大侄子會買,貼心。您看咱村裡的男人們,誰注意家裡的老娘,媳婦和孩子啊,還不是只有根兒一個。”
周氏點點頭:“是,還是咱家根兒懂事,細心。”
陳氏雖不如小周氏會說話,也是個有眼色的,說道:“娘,根兒孝順您是應該的,現在到哪裡啊,您就等著根兒給您掙誥命吧。”
三個女人一台戲,許楠只靜靜地聽著,根本就插不上話。
周氏更高興了,說道:“我等著根兒給我掙誥命,還有留柱,奶奶也等著你給奶奶掙誥命。天冷了,根兒上學不能穿的太舊,我屋子裡還有一塊新棉布,給根兒做一件新棉襖,給留柱也做一身。”
小周氏心裡暗喜,嘴上還是推辭了一下下:“娘,根兒上學,是要做一身,留柱還小,今年就不要做了。”
周氏:“都是我孫子,做一身吧,你娘家侄女不是要出嫁嗎,到時候留柱穿著舊棉衣,別人不笑話啊。”
小周氏眉開眼笑:“謝謝娘了。”
周氏在這個時代,已經算是好婆婆,好奶奶了,家裡人的棉衣一人厚薄兩套,三年換一次棉絮,很是大方了。
許楠想說什麼,還沒張口,就聽周氏道:“要是今年豆腐乾賣的好的話,等過年,家裡人一人做一件新棉衣,用細棉布,不做藍布的了,做花布。”
藍布便宜,耐洗,粗棉布結實,村人們大都穿藍青黑三色的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