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嚴,冷漠。
進來的是二妮,她一臉焦急道:“老爺,您快出去看看,小姐與人吵了起來。”
許楠趕緊站起來出去,沈修身跟在他身後,也慢慢出了門口。
隨從剛要跟上,他打了個手勢,讓他們在這裡等候。
剛走兩步,許楠就聽見一人道:“黃口小兒,如此無禮。”
這話剛說完,就有一道童音道:“學問不以年齡論大小,有人舞象之年就為兩榜進士,有人古稀之年仍未中舉。各位既然在這裡以詩會友,文論英雄,怎麼又比起年紀大小呢?我只是說了幾句自己的看法,怎麼就是無禮了呢?剛才那位公子可是說了,各位學子都可暢所欲言的。”
許楠跟著聲音拐了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有一小池,池邊遍植桂樹,好幾張石桌旁或站或坐著十幾位學子。
這些學子分為涇渭分明的兩派,剛才大約正在辯論著什麼。
晨兒背對著許楠,她旁邊不遠的一個人道:“你身上可有功名?”
晨兒大大方方地搖搖頭,那人又道:“既然身上沒有功名,拿在這裡大放厥詞,可有資格?”
許楠正要上前,沈修身拉了拉他的袖子,低聲道:“看看晨兒說些什麼。”
晨兒不急不緩道:“我身上沒有功名,也識不得幾個字,卻明白一個道理,當有強盜上門時,唯一的出路就是拿起刀槍跟他們拼命,萬萬沒有一退再退的道理。他們第一次上門,可能只要一文錢,第二次就會要兩文錢,盜賊胃口只會越來越大。第一次若是抵抗,勝負在五五之間,若是第一次就認輸了,那以後氣勢會越來越弱,人心就會像一盤散沙,聚不起來了。”
對面又有人道:“我華夏禮儀之邦,以聖人言論教化,何必再起兵戈。”
晨兒看著那人:“西邊蠻夷之族稱我們為‘兩腳羊’,意為兩隻腳的羊,請問一下,你會和雞鴨豬羊講道理嗎,雞鴨豬羊跟你講道理,你會聽嗎?”
不等有人在說什麼,晨兒行了一個學子之間的禮:“家中長輩還在等候,先行一步了。”
晨兒話音剛落,離她不遠坐著的一位身著姑蘇書院學服的年輕公子站起身來,道:“在下還有一個問題想請教小友,前朝末帝昏庸,天下連年戰亂,加之旱澇蝗災不斷,天災人禍,南方還好些,北方幾乎十室九空,除了輕徭薄賦,吾認為還應當民間生育,生男生女,官府都應該給予獎勵,小友認為如何?”
晨兒歪著腦袋想了一想:“看這位公子的身份氣度,家中應該富貴吧?”
“家境尚可。”
許楠在後面看不見晨兒的表情,不過他心裡猜想,女兒此時應該笑了,只聽女兒道:“一個嬰孩呱呱墜地,刨去吃奶,只說三歲小兒,一天要吃多少米?一年做兩身衣裳,要花多少布?您大概不知道吧,江南我不知道,在北方夏糧一畝大概收一百六七百之數,秋糧大概收兩百之數,這還須得是頂頂好年景。要是遇上旱澇蝗災,減產絕收都是有的,勞力田產有數,孩子多了,吃用便多了。生男生女皆有獎勵,那這獎勵能支撐到孩子長大麼,要是不能,恐怕就會有人,”晨兒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只生不養,或者只養男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