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藝術品的名字可以叫「資本對人的異化」,她曾經不乏惡趣味地想。
對方憤怒的眼睛反而讓她興趣濃烈,程似錦的態度出奇溫和:「你想要多少?」
陸渺踐踏過那張紙,他伸手抓住女人的衣領,生著一枚淺淡紅痣的唇在她面前動了動,吐出一截冷凝成冰的話語:「滾。」
程似錦眯起眼。
「你該找的是那幫下流貨色,你也跟他們一樣下流。」他的神情十分冷淡傲慢,眉目中透著不耐煩、透著一絲厭惡,「道德、規則、公正,有什麼是能束縛住你們這種人的嗎?給我滾遠一點,不要來惹我。」
碎玻璃、支票,花窗下的月光。
混雜著青年的惱怒、酒後兇狠放肆的話語,不加掩飾的厭惡。
程似錦的興趣熾熱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地步。她抬手抓住對方扣緊衣領的手腕,陸渺被她的手指接觸後立即皺眉抽離,仿佛碰到了令人厭惡的蟲子似的。但他沒料到對方慣於健身和搏擊,掌心鉗制的力道一時居然不能掙脫。
她緊握的動作牽扯到了指間的傷口。
「放開。」
「很討厭我這種人?價格不能衡量一切?」程似錦一動不動地說,「是你先伸手碰到我的,人對討厭的東西會提起觸碰的想法麼?……放心,我從來不強迫別人,只喜歡你情我願的事情,但我也喜歡給一件東西標價,比如說,你這份尊嚴的價值。」
男人猛地抽出了手。
原本凝涸的傷口被撕扯開了,疼痛、過度疼痛,不知道是軀體上的,還是一個如此「色彩明艷」的女人所說的「包含灰度」的言論,讓他的精神產生被震動的痛感。陸渺感覺自己身上每一根血管都醞釀著一種被刺傷的、斷斷續續地疼,他從坐位邊拿起外套,掉頭就走,只冷冷地拋下一句:「市儈得讓我噁心。」
露台的紗簾被風吹得湧起。
程似錦看著他的背影轉入燈光下,既覺得意外,又感到好笑。她轉頭問助理:「我讓人噁心?」
張特助面無表情道:「絕對沒有。」
「因為我體恤下屬?」
特助頓了頓,道:「因為您給我開六位數的月薪。」
程似錦拋過去一個「我就知道你這麼說」的幽怨眼神。
特助不接收眼神,只細心地給她擦手。剛才那個男人手上有傷,明顯蹭到了老闆身上,程似錦的儀容儀表也在她的業務範圍之內。
這邊的動靜稍微一消停,不遠處的韓玉筠就忽然出現。她湊過來看熱鬧,卻沒見到程似錦的新寵,有點納悶兒地嘖了一聲:「怎麼著,碰壁了?哪路英雄人物能抗拒得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