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旻天被他的朋友拉開,眼睜睜看著中國軍人被兩名警衛從地上拉起來,向外拖去。
中國軍人作勢掙扎,用一種寧死不屈的姿態,被警衛架住的胳膊拼命扭動,要從他們的鉗制中逃脫。
「哎哎哎……」
第一次進排練場走地位,演員的動作從來沒有設計和磨合過,對接不上是常有的事。
如同現在,賀東陽飾演的中國軍人應該在被拉下場前有一句台詞:「放開我!」但拉著他的兩個「警衛」或許忘了賀東陽還有台詞,直接把他給拖下去了。
趙兆走上台,開始給台上站著的幾個演員講戲:各自的位置在哪,伴隨台詞運動到哪,動作怎麼擺,擺到什麼幅度。講完了他看向飾演斯諾的穆旻天,商量著問他:「你覺得呢,旻天?」
「我覺得行!趙隊,按照劇本,這裡我應該有個砸碎玻璃酒杯的動作,您看,能不能把這個動作往後放,讓動機再充分一些。」
趙兆看了看手裡的劇本,短暫考慮了幾秒後拍板:「就按你說的改吧。蕭鳴,蕭鳴來了嗎?」
此時,蕭鳴正埋頭找劇本里斯諾要摔酒杯的地方,聽見趙兆喊她趕緊起立,學著之前穆旻天的回答喊了聲:「到!」
「你怎麼坐那去了?來,來,上前面來!」趙兆的目光在場裡繞了一圈,才在最後端的角落裡看見她,揮了揮手招呼她過來。
蕭鳴一路小跑到台口,只見趙兆朝她笑了笑,轉而對大家說:「介紹一下,蕭鳴是話劇隊今年新招來的錄音師,廣播學院錄音系碩士,以後就是咱們話劇隊的一份子了,讓我們掌聲歡迎新隊員入隊!」
趙兆話音未落,齊整的掌聲在排練場裡嘩啦啦響起,混響聲震耳欲聾,蕭鳴朝大家欠身鞠了個躬,長長的馬尾跟著她的動作甩前甩後,光潔的額頭前垂了幾縷碎發下來,她很自然地抬手別到了耳後。
趙兆示意大家收聲,轉身叮囑蕭鳴:「就按剛剛旻天說的,你在劇本上改一下,做聲音設計時酒杯砸碎的聲音往後調。」
「好的。」
這麼近的距離,蕭鳴忽然很好奇斯諾的長相,不禁朝那個方向撇了一眼,遺憾的是視線有點低,映入眼帘的,是那白T恤上熟悉的馬、恩、列、斯、毛。
偉人們再一次嘴角上翹,微笑地看著她。
這麼——巧?
蕭鳴的臉刷一下紅了。她不確定斯諾同志是否還記得她剛剛在食堂的冒犯,有沒有發現自己衣服背後的油點,如果發現了,那句「沒事」還是否有效……
她趕緊低頭坐下,假裝翻看手裡的劇本。
好在她自以為的尷尬,很快被台上激情昂揚的排演沖淡,待她再次朝舞台上投去視線時,不高不低,她看到了穆旻天的臉,一張與他的聲音十分相襯的臉,臉盤不大,十分適合上鏡,下巴稜角有型,唇形因為過於完美而帶著一絲疏離,鼻樑高而挺,狹長而囧囧有神的眼,在別的演員對戲走位的當口,正看向台下的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