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以後的三年,她當真再沒聽蕭鳴提起過這個名字,就好像他從未在她們的世界出現過一般。
裴歡想了想,還是沒忍住:「蕭鳴,我見到他了。」
「……」
「在電視台,他現在做幕後了,不坐班,經常出差,人也胖了不少。」
「……」
「那天去台里報到,我和他也就匆匆見了一面,不過都認出了對方,他問我這屆都有誰來了電視台,我說我們班女生就我一個,他便沒再問了。」
「下次再見到他,帶我問他好。如果他問起我,就說我出國了。」
蕭鳴冷冷道。
「他沒有躲,蕭鳴,你要不要……」
「不要。」
「好吧,當我沒說,你也別多想了,等我這邊安頓好了,就去看你。」
「我沒法當你沒說,但我也不會去多想。放心吧。」
「嗯,我來的時候要給你帶點什麼嗎?」
「要,口紅,被你扔掉的那款,要一模一樣的。」
「……」
掛掉這通電話,蕭鳴的好心情已蕩然無存。
對於何啟的不告而別,她憤怒過,委屈過,也猜測過。她以為他就是故意要躲,所以絕不會去電視台——那個廣播學院校友會,到處都是熟人的地方。她是鐵了心不聽有關他的一切。不然如若她真的想要知道,怎麼會等到今天?
還記得大一第一次上音響導演課,何啟給他們布置的作業是寫下自己畢業後的職業規劃,當時她寫的職業是電視台聲音製作。
呵,這麼想來,他倒真是煞費了一番苦心。就在那不疾不徐地織著網,算準了不過三年,她會再一次自投羅網,感激涕零地對他說:「原來,你一直都在等著我」。
是的,何啟就是這樣一個人,永遠走一步看十步。
還在上高中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籌集上大學的學費,還在上大學的時候就已經鎖定保送留校名額,剛剛開始任教就開始物色女友——他的本意是找一個同樣在學校里任教的老師,成為雙職工,分一套福利房,以後生了孩子可以順利上校辦的幼兒園,小學……
而她,大概是他那十步規劃里唯一的失算。
為此,他懊惱,他搖擺,他自卑,卻又欲罷不能。
原本,他應該是學校里最年輕的副教授,卻因為蕭鳴的原因受了影響,校方的意見很明確,戀愛可以談,但職稱晉級的事,要等到蕭鳴畢業以後。
彼時她正在準備考研,這就意味著,三年內,他提副教授的計劃將被擱置。
等或者斷,他必須做一個選擇。
他不願意等,也不想斷。
他想,他不會為了個人前途提分手,又不能將自己寶貴的青春年華浪費在等待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