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憐的師傅啊,這可怎麼辦才好。
周末蕭鳴給家裡去了個電話。
蕭鳴的父母是當地文化局的雙職工,前年都已退休。
女兒十八歲離家,如今有了自己的工作和朋友,他們無事一身輕,又想得開,一年裡有多半年開著輛小吉米尼全中國的跑。蕭鳴想找他們,一般都要先翻翻他們的朋友圈,才知道他們的具體坐標。
難得這兩天他們在家,蕭鳴抓緊時間匯報了一下新單位的情況。
「找時間去看看你大伯。」
爸爸在電話那頭說。
「好。」
「要不是你大伯,你也不會上廣播學院,如今你畢業了,時不時要常去走動走動,別嫌遠,犯懶!」
「不會,我有時間一定去!」
蕭鳴的大伯是廣播學院前任副校長,蕭鳴上大學的時候他已經退休了,不算沾到什麼光,但高考填報志願的時候,是大伯力排眾議,建議蕭鳴考的廣播學院。
「還有什麼事嗎?」
「沒有了。」
「嗯,少吃點泡麵,文工團不是有食堂嗎,自己不會做飯就去食堂吃!」
「好,知道了,放心吧!」
蕭鳴打小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她爸。雖然身子骨弱了些,卻一點都不影響她淘氣:把課本撕了摺紙飛機到處飛,藏一書包的蒼耳專粘穿毛衣的同學,把同學的書包扔到別人家的院子裡,爬牆頭被鐵鉤掛住,帶著同學一起站在四樓的窗戶外面看風景。
好在文化局的大院裡都是相熟的同事,人孩子家長找來了,至多也就是發兩句牢騷,不會真對孩子怎麼樣,可蕭鳴她爸後怕啊,自己的娃天天幹這些玩命的事,還領著小夥伴們一起玩,這要有個好歹。
於是挨罵是少不了的,可蕭鳴不長記性,罵兩下對她而言根本起不到作用,只好挨打,挨著挨著,就特別怕她爸。
現在雖然長大了,離家了,但那種怕還是融在骨血里的,比如今天她原本打算煮鍋方便麵應付下,沒想去食堂,但既然老爸都那麼說了,那還是去吧。
周日傍晚,食堂人不多,大部分座位都空著。蕭鳴難得可以挑挑揀揀,看中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剛要走過去,身後有人叫她:「蕭鳴!」
蕭鳴回頭,看見了賀東陽朝她招手,還有坐他對面的穆旻天,背對著她,沒有回頭,看不到表情。
「來這邊坐吧!快來!」
面對賀東陽熱情地招呼,蕭鳴顯得很為難。穆旻天寬闊而又僵硬的後背如同一堵寫著生人勿進的牆,誓要將她隔離。而賀東陽不理不顧的拆牆行為,又讓她不好意思回拒。
只好點點頭,挪著步子走過去,身體的呆板出賣了她的不情願。
穆旻天和沒看見一樣,埋頭吃自己的飯。
賀東陽見她端著餐盤站著,趕緊拉開了自己旁邊的椅子說:「坐!」
蕭鳴應聲坐下,手裡的餐盤小心翼翼地擱在餐桌上。沒敢發出一點聲響。
「今天沒出去?」
賀東陽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