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這丫頭!」雲若恨鐵不成鋼地用手指點點她的額頭,「這麼大了還是只顧著吃喝玩樂,要你做別人師父,我也覺可笑。」
雲羅憨笑道:「還不是阿姐事事能幹,叫我無心可操,才慣的我這般懶散。對,對了阿姐,你上回做的八寶鴨子湯,我都念了好久了,嘿嘿……你看,什麼時候能再給我做一回?」
雲若皺眉瞧著自己的妹妹,本是又氣又無奈,卻終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忙斂了笑容板著臉道:「這寒冬臘月的,你將材料全擺到我面前,我才給你做。」
雲羅喜得挽住雲若的手腕,向她嘴裡也塞了塊糕點:「這個自然容易,阿姐既答應了我,可不許賴下了!」二人一同玩笑著走遠開去。
這邊江靈殊獨自七轉八繞,遠離了宮室,從最後方的小門裡出去,踏入了無人打理自然長成的一片竹林中,並一步步往深了走去。
竹林盡處,一塊山體呈微斜向上的坡狀延伸開去,至最上方形成一塊天然平台,下方便是萬丈懸崖,其餘季節時,總能在此聽到瀾江江水滾滾而過擊於岩壁之聲,入了冬倒是平靜了許多。
江靈殊十一歲時好奇閒逛,誤入此處,喜不自勝,得了晨星允許後便將這裡當成了自己秘密之所,取名「靜幽坪」。在這兒植下翠竹青松與各季花草,還從鳳祈宮裡移了一株臘梅來。那臘梅姿態獨特,樹幹彎旋,花枝全向靠崖那邊伸展而去,遠望如仙人飛天之姿,此時正值花開時節,香極美極。
江靈殊輕輕拂去右側那塊內里微陷的長石上的雪,側臥而上,以手支著頭,外披內的雪青色衣衫輕飄飄垂落在雪地上,光下乍看如同雪間的陰影。
她就這麼側身臥著,默默遙望遠山潔白一片。天地間靜得出奇,只聞風聲。看著看著,仿佛自己都已融入雪中,渾然不覺手肘壓在石上的酸麻與冷風灌入衣襟內的寒涼。
在鳳祈宮的四年,她不知不覺養成了這樣恬淡平靜的性子。看風景也好、修習武功也罷,總是一個人來此,有時一待便是半日。
江靈殊出身江湖名門,為臨州江家獨女,自小便被悉心教養,並與同在臨州的白家少主白溟早早定有婚約,加之又被選做鳳祈宮的少宮主,前路可謂一片光明,順風順水,從未受過什麼磋磨。
她自己也知家中早為她選好了道鋪平了路,她只需不負眾望向前走就好,一直以來確實也是這麼做。
只是,每每獨處空想,總覺得哪裡缺了些什麼,卻又說不上來。
這種話也不好說與旁人聽,恐怕只會被覺得是人心不足,慾壑難填而已。且她本就什麼都不缺,自然也不便稱自己其實無欲無求,全是依著家中和師門的意思前行,這樣未免太過不知感恩。
她究竟想要怎樣的生活,想了無數次也仍無頭緒,畢竟也不曾經歷過別樣的人生。只是或許太過完滿,亦是一種缺憾。晨星便常說她小小年紀思慮太多,總藏著些心事,行動也太過謹慎完美,倒是要偶爾調皮些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