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夏天,我和師姐應會坐在這片樹蔭下乘涼。
秋日,看遍地紅黃。師姐於紛紛落葉中舞劍,定然風姿綽約、飄逸靈動。
冬季,萬物銀裝、雪影飛鴻,就如前不久那樣……
靈衍靜靜想著一年四季的景象,不知不覺間仿佛看到她二人在樹下合招共舞的模樣,唇邊不由浮起一絲微笑。
若日復一日、歲歲如此,只有彼此,那該是何等的平靜美好。
一陣風吹過,揚起髮絲幾縷,亦拂亂了她心中遐思,笑意陡然生出幾分悲涼與譏諷。
新弟子不久之後便將入宮,這裡將滿是翩然倩影、歡聲笑語。一切都會變,一切都不會因自己的一廂妄念而止步不前。而自己身懷大恨,亦無暇為這些流年錦願駐足停留。靈衍想著想著,越發心煩氣悶。
她自欄杆上躍下,拾起墨染拔開刀鞘,墨刃鋒芒映入眸中,平添眼波幾分寒光。回憶起那晚自己因輕功不盡人意,無法在飛起時給江靈殊許多助力,心內不覺又氣惱焦灼,決意要將這凌空揮刃的功夫練好。
靈衍眸光一斜,身子隨即向上飛掠而起,手中刀影翩飛,速度極快,如同在空中潑下道道墨痕。樹上新枝應聲而落,掉在地上,再不能長出綠葉。
她自然不會為此感懷,對其而言,達成目的前的一切犧牲都值得而又微不足道。
一套刀法打出,靈衍落於地面,卻不知是用力過急過促還是剛剛病癒的緣故,足尖點地時身子竟微微一晃,還有些氣喘。
這樣可不成!她對自己大為惱火,縱身躍起,揮手間又砍斷了大片枝木。可越是急躁,便越難平撫胸中鬱積的濁氣,還沒怎麼好好練習,人已快被自己累倒了。
「師姐……」不知為何,她向著前方輕輕叫出這麼一聲,緊接著便手一松,任刀落在地上。
自是無人應答。靈衍倚靠著欄杆交界的角落抱膝坐下,愁悶和失落一齊湧上心頭。
往日與江靈殊一起時,無論有無言語交流,她都覺心思平靜、氣息順暢,從未像今日這般煩躁難安。可對她,她雖有依賴,卻因自己生性要強,不願一意藉助旁人引導,更想憑一己之力有所進益。終究是太過急於求成,反倒白費了一番力氣。
「這是怎麼了?」一個人影籠在身前,上方傳來溫柔的人聲。靈衍抬頭望去,卻是明霞殿殿主蘇染。身著水粉色的裙衫,外披一件輕薄的白裘,逆光站著,周身如暈華彩,更顯得人嬌俏明媚、溫柔如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