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靜垣眯起眼睛打量她,直看得她心裡發毛,片刻後笑道:「你啊,可真不是塊撒謊的好料子。」
江靈殊被她看穿,臉便紅到了耳根,話也堵在口中,再說不出來了。
靜垣卻並不在意,托著腮道:「只要凌霄君同意,這也並非什麼大不了的事。誒,一會兒你去拜見他時就將此事說了,他若應允,我午後便搬了東西來與你一塊兒搭建。」
對方看上去仿佛比自己還要上心,江靈殊怔了怔,趕緊搖搖頭:「哪有弟子第一日便與師父提這種要求的,不行不行。」
靜垣聽她這麼說卻急了,忙拍拍胸脯:「你不敢一個人說,我與你一起總不怕了吧?」
「噗——靜垣,我看你倒是比我更想搭這灶台。」對方的舉止實在有趣,江靈殊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是不知道這門中的規矩到底有多嚴苛。」靜垣露出一副埋天怨地的表情,「每天不是讀經就是練武,還得站的整整齊齊,連句話都不許說。師兄師姐來來回回走著瞧著,就連走個神都要被打手板子,誰不想得空做些別的事?」
江靈殊聞言,心中暗暗對比一下鳳祈宮裡的情況,不由砸舌搖頭,慶幸自己只是一介俗人,不必在此處虔心問道。但轉念一想,自己現在不也來了這裡,便又一嘆。
二人說了好些話,江靈殊只希望時間過得慢一些,再慢一些,好再拖延片刻。
但她終究還是要向那座竹屋走去。
靜垣在門前拍了拍她的肩,悄聲說道:「待會兒等你們說完正事,我大聲咳嗽,你便提起灶台的事,只消說個開頭,我就敲門進去幫你一起。」
她雖如此說,江靈殊卻仍是忐忑不安,直至她再三肯定保證,這才強放了心,深吸一口氣走入門內。
凌霄君仍如前日一般的裝束,正側坐在桌邊畫著一幅畫,她來了亦未抬頭,只輕聲招呼道:「來了。」
江靈殊亦如那日一般行禮拜下身去:「弟子拜見師父。」
「起來吧,往後便不必再行這麼大的禮了。」
他果真是看得見的……江靈殊心想。自己舉止輕盈,並沒什麼動靜,對方亦一直垂首作畫,卻好似什麼都已映入眼中。
她站起身來,抬首不經意間卻瞥見左側窗邊,靜垣正透過半開著的窗縫兒向她眨著眼睛,隨即又悄悄縮了回去,差點便要笑出來,忙咬了咬舌尖以痛堪堪忍住,心中慌亂,唯恐面上轉瞬的變化被凌霄君瞧見。
幸而對方並無反應,只是輕輕擱了筆,面向她坐正。
「若有什麼想問的,這便都問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