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好苦,早知道就不做人了。」靈衍正在自言自語,拼命搖著頭,帶動著捆妖鎖嘩啦啦地響。
江靈殊捂住嘴,嗚咽之聲卻伴隨淚珠的滴落而傳了出去。
靈衍猛地回頭,雖看不見,卻也知來人是誰。
「你走吧,我不想見到你。」她懶懶地趴在地上,橫豎是自己看錯了人,既如此,也無謂再去糾結於愛恨。
江靈殊淚流滿面地站到靈衍面前:「對,對不起……」
「我想明白了,」靈衍並不看她,「原是我自己糊塗,非要與人作伴,落得這個下場,倒也不冤。」
見對方這般冷漠疏離,她哭得更加厲害:「你要信我,我當時真的沒想過要……」
「是,」靈衍不耐煩地打斷了她,「都是因你師姐出現你才如此的。自然,名利殊榮最為重要,修仙問道更是頭等大事,我又算什麼?不過……只是個害人的妖物罷了……」
「我放你走!」江靈殊脫口而出。
「你放我走?」靈衍微微訝異,「那,那你又如何交代?」
「我自然有我的說辭。」她隨口道。
其實並沒什麼說辭,也知道自己這麼個決定將帶來怎樣的後果,大抵是也得偷跑下山從此藏蹤匿跡罷了——總之到頭來,自己終究還是要成為一個不入流的遊方道士。
她對著捆妖鎖念起咒來,卻不知此處一應器物皆有感應,早已驚動了守衛弟子。
「快到我身上來!」靈衍五感敏銳,剛一察覺便急急地催促她。
江靈殊還要猶豫,四面八方卻已來了人,只得咬咬牙,攥住了她一縷毛髮騎了上去。
自己騎著狼的樣子還是被人圍觀了,還是被那麼多同門看見的。她自覺再也無顏見人,將臉深深埋了下去。
也不知在無邊深夜裡狂奔了多久,靈衍終於停下,緊接著一個翻身擺尾,她便滾落在了地上。
一張大口正對著自己,江靈殊閉上眼,不躲不閃,再睜開眼時,靈衍已經閉上了嘴,看了看她,轉身走了。
「你去哪……?」江靈殊忍不住哀聲問道。
「去哪都不做人了。」靈衍縱身一躍,消失在她的視野中。
她應是對人心灰意冷了。
江靈殊抱著膝蜷縮起來,想放聲大哭,又怕引來野獸,只得待在原處將就了一夜。
靈衍過回青木狼的生活,正瞄準了一隻野兔,想拿它做晚餐。
就在這時,山中卻響起了熟悉的呼喚聲:「靈衍,靈衍——你出來,我知道錯了,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