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衍臉漲得通紅:「你,你說得好聽!可惡,到底是誰補償誰啊……」
「我為你舍了與人世相關的一切,你便再為我做一回人,可好?」
……………
自己是怎麼一步步沉淪的,靈衍已記不清,但身體,確確實實地銘記了那徹骨的歡愉。
此去經年,夜夜重溫,夜夜不忘。
第49章 太上清虛
待灶台砌好, 已臨近傍晚。二人飢腸轆轆時,江靈殊才意識到,她們連瓜果菜蔬都沒有, 更別提什麼學習廚藝和自己烹飪了。倘若為此再去向凌霄派中取要,實在惹人厭煩, 不過這屋子周圍既有大片空地,又有水源, 或許可以……
這念頭剛一冒出, 她便趕緊在心中否決了——她是來修習武藝的, 不是來務農耕種的,本應心無旁騖潛心向學, 自然不能事事皆由著突如其來的念想來。
許是剛離開鳳祈宮,又無靈衍陪在身邊, 自己實在覺著無趣,才會橫生這麼多亂七八糟的心思。
靜垣見她滿面凝重盯著灶台許久未動,早已悄悄去取了晚飯來,將食盒向灶台上重重一放道:「若真要一日三餐都自己來,既費時又費力, 且還落人話柄。倒不如你覺得哪樣東西難吃, 便將哪樣丟進鍋子裡調了味熱一下就是,豈不省事?」
「還是你想得妥當……」江靈殊輕嘆一聲,不免有些泄氣,早知如此, 又何必兩個人忙活這麼一整天?
「你也別露出這副神情嘛, 」靜垣安慰道, 「事情總可以一步步來,往後有什麼能帶上來的新鮮食材, 我自然都幫你弄來。你才來這裡一日,便已學會搭灶台的手藝,等回到鳳祈宮中,不就可以向你那個師妹好好炫耀一番了麼?」
江靈殊禁不住笑出聲來:「噗,炫耀什麼?炫耀我會搭灶台?你可真是有意思。」
「就是這樣笑才對,你看,我一直無牽無掛,自你來之前,就只能偶爾纏著凌霄君說上幾句話,比你孤寂多了。人活著,可不就得時時苦中作樂麼?不然,自己就先把自己給愁死了呢。」靜垣認認真真望著她道。
她年紀不大,偶然說出的話倒是頗有道理,江靈殊沉默著點了點頭,許久才長舒一口氣:「你說得是,只是我每每想起師妹,除卻自身倍感寂寥之外,總忍不住要擔心她,擔心她的身子,擔心她埋怨我,擔心她也覺著孤獨,擔心她——」
江靈殊對靈衍來鳳祈宮前的出身經歷只自她口中知曉了那麼一些,她清楚那背後必定還有許多她不知道的事,也清楚靈衍亦從未淡忘那些事。自對方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神情和想法來看,她心中應是藏著不少可稱「危險」的念頭。
若她在她身邊,興許還能看顧引導。可眼下要分別一年,在對方思及舊事怨憤痛苦時,又還能有誰一直守在她身邊安慰她勸導她?
「你這麼念著她,她一定也如此念著你——」靜垣說到一半兒,突然睜圓了眼睛一拍腦門道:「哎呀,之前一直想著砌灶台,竟把好大一樁事忘了!」
江靈殊被她嚇了一跳,忙問何事,卻見靜垣自懷中摸出一張卷好的信紙塞進她手裡:「喏,你的信,下去時養鴿人交予我的,說是今晨便到了。」
驚訝於宮中這麼快便寄了信來,江靈殊想也不想,忙不迭地展開信紙。還沒見著字時,紙上朵朵簇簇的迎春花便先映入眼帘,不用猜也知道,只有靈衍會對她有這樣細緻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