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靈殊心中微動,伸手撫了撫她的面龐:「好了好了,我與你玩笑呢。」
靈衍撇了撇嘴:「那你……昨夜與那黃鼠狼究竟說了些什麼?」
「也沒什麼,不過是些勸解的話罷了。你想,黃鼠狼偷雞固然是錯,可以命抵過,心裡終究也難以不聚怨氣啊……這麼做,權當是存個敬畏之心稍作彌補,各退一步,就此了結兩清了吧。」江靈殊淡淡笑了笑,「其實,也有完全將其徹底抹殺的法子,可這樣的方法也總是兩敗俱傷的……你說,這不就代表,與萬物平等相待、和睦共處,才是最好的共生之道?」
靈衍一愣,本來自己只是好奇隨口一問,卻不想對方竟會由此想到這樣的大道理,實有幾分超脫世人之感,不知為何突然生出幾分惆悵,像是有什麼久遠以前的記憶被喚醒一般,恍恍惚惚地說道:「靈殊,聽你這番見解,我總覺得,你如此出塵,前世大約是個仙人。」
江靈殊不明所以:「好端端的,怎麼突然扯到什麼前世上頭了?」
靈衍被這麼一問,忽地醒轉過來,驚覺剛才那句話好似並非是自己說出,不由打了個寒顫,強笑道:「不說這個了,我卻也記得,你從前是並不大信這些玄妙之事的,怎麼如今卻……」
江靈殊嘆了口氣道:「我從前雖不大信,可自從在凌霄派修習,在凌霄君那兒聽了許多的故事,終覺萬物皆有靈性,咱們人雖是靈慧之族,可卻絕非這天地間的主人。再加上昨晚那件事,更讓人覺著,這世上的確是有那些玄妙之物的,不論你信與不信皆是存在。想來『舉頭三尺有神明』這句話,也是有警醒世人之意的……」
更何況,自己行囊里此時便有好些符咒,若還強說不信,豈非太過可笑?
靈衍聞言,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她二人且說且行,渴了便至泉邊溪畔飲水,餓了便以乾糧充飢,累了就坐在路邊石頭上歇息,已極有嫻熟旅人之態。
只是自出了上個村落以來,她們一路再未看見聚居之地,更少見行人,腳下的路漸漸沒了蹤跡,與兩側大片大片的荒野融在一起,四周靜得只聞鳥鳴風聲,一時猶入無人之境。
雖有彼此相伴,可在這如此人跡罕至的廣袤天地間,也難免心生孤寒。靈衍站在石頭上踮著足環望一圈,見四面皆是野地荒山,心內便有些沮喪。
江靈殊靜靜坐在一旁望向遠處,小口啃著一塊餅子,神色恬淡平靜,倒是看不出什麼喜怒哀樂。
靈衍泄氣地一屁股坐下:「靈殊,我倒並非怕累,可這走了許久都不見村鎮的影子,沒個盡頭,總覺得不大舒服。」
「我也是,」江靈殊溫然一笑,「不過村鎮城郭本就非處處可見,這裡離鍾州也還遠得很,一月之行,其實大半都是這樣的地界,還是早些習慣的好。若你果真覺得走這平路太過荒涼無趣,前面正好有座矮山,咱們便翻過那座山去,一來也算抄個近路,二來也可看看這兒的山中風光,且山上也更易尋些吃食,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