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對於月染衣來說自是求之不得的,她甚至沒怎麼掩飾面上的喜色,亦不推辭,立刻便道:「多謝妹妹體諒,那我……這便去了。」
「如此忠心關切,我看著都感動了。」靈衍望著對方匆匆而去的背影,莫名說了這麼一句,似乎是心有所感,面上卻有一絲玩味之意。
「別發呆了,快看這些菜餚,竟都是以紫藤入饌製成的,可真是精緻。」江靈殊輕輕推了推她,面露喜色。
「嗯……」靈衍不忍掃了她的興,隨手舉著搛了一塊紫藤糕放入口中細細咀嚼,清香滿口之餘,後味有一絲淺淡的清苦。分明是極熱乎的東西,可吃下肚中,卻似有一縷寒涼繞上了心頭。
她仿佛已經全然忘了方才石桌上的蛇化紫藤圖了。靈衍看著她欣喜的模樣,心里有些許無奈,亦有些許放心。
對方什麼都不知道也好,橫豎這園子裡的端倪,終究只有她自己看得出,也只能由她來確定。但說到底,她其實也並不真的在意許多事究竟是否與她猜想的一致。
她只希望,她們能平平靜靜在這里安穩度過幾日,然後就如什麼都未曾發生過一般,離開此處,與這里的一切人事再無交集。
第二章紫藤花下
雖然若家小姐說是要得空再與她們說話,可對方午後要休息吃藥,午膳與晚膳又不能與她們同用,一天下來竟是再沒見過。月染衣時不時地兩邊跑著遞話,言語間多是轉述若青錦的愧疚之意,江靈殊與靈衍看著都覺著累,亦深覺對方不必如此。
「月姐姐,你須得告訴若小姐,她身子不適,我與師妹來府上叨擾已是內疚不已,只望她能好好養著,若是只因不能待客便如此憂心傷神,豈不讓我們更加難過?」江靈殊喝著茶慢慢地道。
月染衣嘆了口氣垂眸道:「我也是這麼說……只是小姐她心思細,總生怕自己怠慢了你們。我知道,她雖然平日裡不聲不響,可她其實是極希望能有人來這里做客的,畢竟偌大的園子,常年就只這幾人,也實在太寂寞了……」
江靈殊聞言心內亦是悵然,靈衍則恍若不解道:「若小姐常年病在這里,難道就沒有去瞧過外頭的大夫?」
月染衣微微頷首:「小姐兒時,也是出去過的。那時候老爺夫人帶著她四處求醫,可尋遍了無數名醫也無人能治,都說是生來便弱,只能用名貴藥材吊著命罷了。且小姐的身體也越來越不宜奔波,老爺夫人便就此打消了念頭,只讓她好好在家中調養了。說起來……我也正是那時由小姐求老爺夫人帶回谷中來的——我自小便不知父母是誰,被轉手了好幾個人牙子,後來在大街上遇著小姐,一眼便知,她就是我命中的貴人。」
說到這里時,她白皙的面頰浮上一層羞怯的粉色,眸中也滿是幸福與懷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