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靈殊拍拍她的手:「總會再見的,以後,玉山門與鳳祈宮也可常相往來。你才剛得了門中人的認可,應當好好把握機會顯顯自己的勤謹, 可不能成天與我們玩樂, 讓旁人看了笑話去。我們之後回鳳祈宮的路上若是經過鍾州, 會再來看你們的。」
「嗯,好, 我記著了,那你們千萬一路小心。說來……我爹著人查了那麼久也沒個消息,弄不清那些到底是什麼人,所以你們可得注意著些,走大路,別往林子和山里鑽。」段小小說著,又將一個裝了銀子的荷包塞進她手內,「路上要用錢的地方多,能帶上一點兒是一點兒,若遇到什麼麻煩,就即刻書信來玉山門。」
她們四人性情各異,卻相處融洽,甚是合得來,早已視彼此為知心好友,驟然別離,自是依依不捨、千叮萬囑。直到下了山,段小小與水瑤光才緩緩離去。
江靈殊與靈衍默默佇立許久,直至那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之中,才收回了目光。
「這下好了,你想去哪兒?」見靈衍一直不說話,江靈殊壓著隱隱的怒氣開口問道。
「我想去哪兒?」靈衍訝異地看著她,不知是真的驚訝還是佯裝出的神情,「這個,不是一向都由你決定麼?」
「到現在還這個樣子,又有什麼意思……」江靈殊頹然地搖搖頭,「我管不了你,你騙我我也不計較,只順著你讓你自己做決定,難道這樣不好麼?你當真以為我什麼都看不出?」
「好啊,當然好……」靈衍垂眸輕聲道,「可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停頓了片刻,她忽地勾唇一笑,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危險的意味:「既然如此,我說我想去張太守府上,你也由我麼?」
那一瞬,江靈殊恍然大悟。
那個西域女子和她,果真是有些淵源的。
且看這樣子,這淵源不說另一方知不知道,至少靈衍自己是已然確認無疑了。
數月前,晨星的叮囑猶迴蕩在她耳畔。
——「等下了山,還得你對她多加看顧管束才行,畢竟那樣的身世經歷,難保她日後不會走上歧路……」
她雖然還不清楚靈衍究竟有著什麼樣的身世,但也覺得那定然是猶如被濃墨侵染一般的沉沉暗色,加之晨星所說,她便更加肯定,自己絕不能容她與那些過去再扯上關係。
「不行,別胡鬧了。」她咬牙說道,心裡卻沒什麼底氣。
「哦,不行……那便不行吧。」靈衍無所謂地打了個哈欠,「那我們繼續向南走?」
「嗯。」除了這個字,江靈殊什麼也說不出。
她的笑也好,無所謂也好,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種夾雜著輕微諷刺的敷衍,讓她覺得自己對她其實從無約束力。
不過是她暫且還不急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