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蓮著人四處都查看過,無歹人入府與打鬥的痕跡,倒是你師妹的行李全都沒有了。接著又尋訪四鄰與商販,問到一個賣豆腐的人,他說寅時自己點了燈在房裡打算開始做豆腐,窗戶被風吹開時,恰見一人影疾行而過,隱約看見身攜長兵、是個女子,此外便不清楚了。」老夫人搖了搖頭道,「雖不能確定,可依眼下的情況來看,那女子,恐怕就是你的師妹呢。」
「不,不會的……」江靈殊看著手中的湯碗,眼淚一滴滴落進薑湯里,又抬頭拭了淚強作笑顏道:「我,我清楚我師妹,她,她絕不會不辭而別,絕不會……離開我。」
後半句,她已說得沒了底氣。
可她其實從看見對方的行李不見了起時,心裡就已然明白了,不是嗎?
只不過是不願意相信,還想著要自己騙自己而已。
只是……即使靈衍昨夜裡與她說了那麼些奇奇怪怪的話,她也從未想過對方會真的離去。
許是她將自己想的太重要了……一直以來,她都在心裡篤定堅信,靈衍決計不會想要離開她半步。畢竟,她從前不知說過多少次——說她要一直陪在她身邊,永不分離。
她也一直都是這麼做的——依著她、靠著她,同行至此。
是不是正因如此,才讓她產生了一種她絕不會離去的錯覺?
她對她來說,或許其實根本可有可無……比不得她人生中更大的那些事重要,只不過是她悲傷時的寬慰、寂寞時的陪伴……就像錦上添的花,失了可惜,卻到底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
甚至,她對她所謂的喜歡,或許都只是她會錯了意而已……
想到這一層,江靈殊不由悲從心來,竟連尋人的心思也無了。
老夫人在一旁見她如此,倒是著急起來,忙道:「你怎麼這般消沉?她或許是有些難言之隱,所以才不曾告訴你。無論如何,人走了,再找到就是。」
江靈殊喪氣地搖搖頭,抽泣道:「她若不願,找也找不到的。」說罷眼淚簌簌而下,竟是止不住了。
自然,最後,她還是走出了門。
六月飛雪,這樣的異象,家家戶戶都閉了門不願出去。
白雪茫茫,前路不明,大街上空無一人,江靈殊獨自踏在雪中,覺得自己如同到了無人的幻境,走在了一條永沒有盡頭的路上。
這樣尋起人來,便,也不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