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防地,她踩上一個有些硌腳的硬東西,下意識蹲下身子一瞧,拂去了那物件上的一層薄雪。
剎那間,心像是被冰錐刺穿了一般劇烈地疼痛起來。
——那是靈衍進鳳祈宮第一日時,她親手戴在她足上的銀鈴紅繩。
她將其緊緊攥在手內放至心口,一手撐著地面垂首低泣起來,哭著哭著,又自嘲地笑出了聲。
恨意、怨懟、不解……種種的一切一齊湧上心頭,最終化為仰面向天的一聲憤恨長呼。
「靈衍——!!!」
我好恨你。
第112章 不歸
鍾州塔頂, 靈衍緩緩調息運氣,以御突如其來的嚴寒。
她身旁,赫然正是那個遊船上一舞的西域女子。
她舉目翹首遙望遠處, 不一會兒歡喜道:「這次來到中原可算是值了,不但尋回了您, 還見了一場六月飛雪的奇觀,用中原的一個詞來說……就是『不虛此行』, 是不是?」
看著成熟美艷的一個人, 言談舉止卻有幾分不涉世事的孩童般的天真, 也讓靈衍不由放鬆了許多。
她閉著雙目,輕笑一聲:「是。」
片刻又道:「也是你聰明, 那店小二當著客人的面將悄悄話說得那般清晰,可是你安排的?」
女子眸中一亮, 驚喜道:「您當真聰慧,我那些……不過是小聰明罷了。」
「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字。」
「娑羅娜、花為裳,您愛叫哪一個,就叫哪一個。」她爽朗笑道。
「花為裳……」靈衍喃喃道,「這名字倒有趣, 誰給你起的?」
「是個漢人女子給我起的, 她說這名字極襯我,我聽著也覺得還行,便用了。您想不想知道我是怎麼認識她的?我慢慢兒告訴您……那是在大漠裡,她正被一群沙匪追著, 我救了她……後來, 我就帶她回了地宮……您放心, 她絕不是什麼壞人!她和那些人是不一樣的!」說到自己感興趣的人事,花為裳便滔滔不絕起來, 講到後頭,還有些語無倫次。
「……」靈衍沉默許久,對她說的話也並沒怎麼認真聽。現在乍一出來,還是先理清前路才最要緊。
「得先找個地方將你這身舞姬的裝束給換了才是,張太守家的寶貝丟了,他們豈能不尋?」她沉聲道。
「您說得很是,橫豎這塔頂高得很,也無人看見,我在此換了就是。」花為裳嬌媚一笑,便開始解起衣帶來,「我與您的身段也差不多,您就先借我一身衣裳可好?」
